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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柏林:游行与少女的心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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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民众心中,成了与冷酷的施莱歇尔政权、与重新抬头的军国主义容克势力相对立的、一个微弱却真实的人性光芒。

“她在哪里?他们把皇女关起来了!就像关起我们的权利一样!” 一个中年女工泪流满面地喊着。

“亚历珊德琳殿下会为我们说话的!释放她!”

口号声更加响亮,人群的情绪更加激动。一些人开始试图冲破警察的防线,向无忧宫方向涌动。局势有失控的危险。

柏林,无忧宫,亚历珊德琳的寝宫。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声响,但隐约的喧嚣和口号声,仍然如同沉闷的雷声,穿透宫廷厚重的墙壁,传到被软禁的皇女耳中。

亚历珊德琳穿着简单的居家长裙,站在窗前,手指紧紧攥着窗帘的边缘,指节发白。她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焦虑、痛苦和无能为力的愤怒。

她听得见那些口号。反对施莱歇尔,反对战争,要求权利……还有,呼唤她的名字。

“殿下,请您退后,外面很乱。” 负责“看护”她的女官面无表情地提醒。

亚历珊德琳没有动。她的心在抽搐。1937年那个冲动的下午,她只是想亲眼看看宫墙外的世界,只是想为那些看起来如此无助的姐妹们做点什么。

她没想到会引发那么大的风波,更没想到自己会因此,在现在被更加严格地看管。她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救星”,她只是无法忍受那种赤裸裸的不公。

而现在,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一百倍。战争爆发了,韦尔斯先生被赶下台,一个她从小就听皇室长辈和保守派廷臣们带着复杂情绪谈论的、以强硬和军事野心着称的施莱歇尔成了首相。

随之而来的,是权利的全面倒退,是压榨的变本加厉,是整个国家滑向一个她恐惧的深渊。而她自己,却被关在这座金色的笼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释放亚历珊德琳皇女……” 外面的呼喊声隐约传来,像针一样刺痛她的心。他们还记得她,在绝望中呼唤她。可她能为他们做什么?她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爷爷……父亲……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她望着窗外无忧宫花园里依旧修剪整齐、却毫无生气的树木,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哽咽,“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德意志吗?用恐惧、压迫和战争凝聚起来的帝国?”

她想起韦尔斯先生,那个总是试图在皇室、容克和工人之间寻找平衡的首相。虽然他代表的社民党理念与皇室格格不入,但至少,他试图让这个国家运转下去,让普通人能活下去。而现在……

“砰!”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不是流弹,更像是对空鸣枪示警。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喧嚣、尖叫和奔跑声。

亚历珊德琳猛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冲突升级了。

“殿下!” 女官的声音带上了严厉。

亚历珊德琳缓缓松开攥着窗帘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冰冷的雕花扶手椅上。

她将脸埋进双手,肩膀微微耸动。外面是她的同胞在流血,在呐喊,而她,霍亨索伦家族的小皇女,却只能在这豪华的囚笼里,无助地倾听。

柏林街头的抗议浪潮,与东西两线残酷的战争、与巴黎冷静疯狂的战略赌博、与布鲁塞尔血腥的巷战、与基辅绝望的坚守、与君士坦丁堡易主的喧嚣……

共同构成了1939年3月这幅动荡世界画卷上,又一抹沉重而凄厉的色彩。它提醒着所有人,战争的代价不仅由前线的士兵承担,更会以最直接的方式,反噬发动战争的社会内部。

德意志帝国的内部裂痕,在施莱歇尔的铁腕和战争的重压下,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狰狞地显露出来。

而那个被软禁在无忧宫、心中充满矛盾与痛苦的年轻皇女,或许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她的名字,已经成为了某种象征,某种在黑暗时代里,人们对良知与温情的最后一丝微弱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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