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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砥柱狼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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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河北平原,没有萧瑟,只有一种低沉而雄浑的脉动。

魏州城外,巨大的校场仿佛一夜之间被黑潮淹没。

那不是混乱无序的人海,而是一片片、一列列,沉默而整齐的方阵。

从滑州、濮州、相州、乃至更北的贝州,接到征召令的屯卫军户,自带口粮,在规定日期内,如同百川归海,汇聚于此。

没有鞭打驱赶,没有哭嚎喧哗,只有甲片摩擦的细密声响和沉重却一致的脚步声。

他们大多是青壮,面容被阳光和田野染成古铜色,眼神里没有寻常被强征夫役的麻木与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土地所有者的责任,以及隐隐的期待与亢奋。

队列前,往往立着一面简陋的木牌或布旗,上面用炭笔或朱砂写着“某县某乡第几屯卫”的字样。

这就是李烨推行屯卫制不到一年结出的果实:将散漫的农户,以土地为纽带,编织成了有编制、有归属、令行禁止的半军事化组织。

校场一侧的高台上,贺德伦抱着胳膊,铁塔般的身躯一动不动,唯有那双环眼扫视着下方越来越庞大的军阵,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

“他娘的……这可不是拉来凑数的壮丁。”他低声对身边的副将道,“你看他们的站姿,看他们的眼神……殿下这屯卫,有点意思。”

真正的“爽点”,在于接下来的装备下发。

校场边缘,临时搭建的巨型木棚被依次掀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武备。

那不是想象中杂乱堆积的陈旧刀枪,而是码放整齐、在秋日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统一寒光的制式装备!

首先被推出来的,是甲胄。

不是简陋的皮甲或零碎的铁札,而是邺城匠作监流水线产出的“山文鱼鳞复合甲”!

甲片由精铁冷锻,叠压如鱼鳞,关键部位加强为山文甲样式,内衬厚实皮革。

整套甲胄包括护颈、掩膊、胸背甲、披膊、护臂、护腰、裙甲、腿裙,甚至还有保护大腿的“髀裈”。

当一队队军户按照名册上前,从军需官手中接过这副沉甸甸、泛着幽蓝冷光的铁甲时,许多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是给俺的?”一个来自滑州的年轻军户难以置信地抚摸着手臂甲光滑冰冷的表面,他以前见过最大的官,县里的都头,穿的也不过是镶了几片铁叶的皮甲。

“废话!每人一套,赶紧领了到那边,有老兵教你怎么穿!”负责发放的队正不耐烦地吼道,但眼中也有一丝自豪。

他也是屯卫出身,知道这些装备的分量。

穿上铁甲的士卒,气质瞬间改变。

笨拙的活动几下后,甲片互相叩击,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摩擦声。

阳光下,数千上万副铁甲的反光连成一片移动的、令人窒息的光之海洋,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兵器。

制式的百炼横刀,刀身笔直,带有优美弧度的刀锋闪着水波般的纹路,刀柄缠着防滑的细麻,配着结实耐用的皮革刀鞘。

长枪的枪杆用的是浸油烘干的硬木,弹性与硬度俱佳,枪头是三棱破甲锥,闪着阴冷的光。

还有专门配发给强壮士卒的双手厚背砍刀,专门配发给敏捷士卒的带钩盾牌和短矛……

更引人注目的是远程兵器。一批批制式弩机被抬出来,这是匠作监根据缴获和改良的产物,虽然比不上最精巧的蹶张弩,但胜在可以批量制造,性能稳定。

领到弩机的士卒还会得到一壶标准箭矢,箭镞统一,箭杆笔直。

“俺的娘咧……这得花多少钱?”一个老兵出身的屯卫都头,抚摸着一架需要两人操作的轻型床弩,喃喃自语。

他打过很多仗,见过朱温的宣武军装备,那已经是天下顶尖,但像眼前这样,成千上万的普通士卒也能配发如此精良、如此制式化的全身装备,他闻所未闻。

“花多少钱?”旁边负责指挥发放的邺城禁军校尉听到了,嗤笑一声,拍了拍那都头的肩膀,“老哥,这都是咱们自己匠作监造的!用的铁,部分是缴获的,部分是咱们自己矿里出的!殿下说了,要让咱们河北的儿郎,拿着天下最好的刀,披着天下最硬的甲,去跟朱温老贼干!钱?抄了范阳卢氏那些蛀虫的老底,够造很多了!”

这话引起周围一阵压抑的低笑和赞同的点头。

穿上铁甲,拿起利刃,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分量和手中兵器冰冷的质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归属感和昂然的战意,在每个屯卫士卒胸中熊熊燃烧。

他们不再是任人驱遣、朝不保夕的炮灰,他们是拥有土地、拥有精良武备、为保卫自己家园而战的“王师”!

贺德伦看着下方逐渐“武装到牙齿”的庞大军队,看着那一片片由钢铁、意志和新型制度凝聚成的冰冷反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狗日的朱温……这次,老子倒要看看,是你宣武军的刀硬,还是老子们邺城的甲厚!”

战争机器的齿轮,在这一刻,注入了最强劲的燃料,发出了最震撼人心的轰鸣。

这不仅仅是军队的集结,更是一种新秩序的暴力展示,一种足以让任何老牌强藩都感到脊背发凉的雄厚力量。

同一时刻,高郁站在巨大的木图前,手中的炭笔在各州县间快速勾画。

图板上,代表屯卫所的红点密密麻麻,如星罗棋布;旁边另一张图表上,粮仓、武库、匠作坊的位置被一一标定。书房外,快马信使的蹄声和传令兵的呼喊此起彼伏,一股紧绷而亢奋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邺城乃至河北南部。

“屯卫制的潜力,超出预期。”高郁对身旁的罗隐低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振奋。他手中的账册翻动着,“滑州三县,首批征调的屯卫兵已集结六千,自带十日口粮,甲胄兵刃虽非全新,却保养得宜。濮州方面,因邻近曹州前线,反应更快,八千户屯卫,已有近五千丁壮应征集结。”

罗隐捻着胡须,目光幽深:“关键在于秩序。没有豪强阻挠,没有吏员克扣,政令直通乡里。殿下此前借卢氏之事立威,又用屯卫之利安民,如今方见奇效。百姓知是为保自家田地而战,士气自然不同。”

高郁点头,指向账册另一栏:“更关键在此,钱粮。前期抄没卢氏及各州顽抗世家所得,加上屯卫田租初显成效,府库远比预想的充盈。殿下已下令,匠作署产能扩至一倍,专司打造步人甲、马甲及制式横刀、长枪。已有三千副新甲运抵曹州赵猛处。这不是仓促应战,而是有备之仗。”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藩镇的力量正在河北大地涌动。

它不是单纯靠掠夺和强征,而是建立在相对公平的土地分配、有效的基层组织和持续的物质生产之上。

战争的机器一旦开动,展现出的不是混乱的咆哮,而是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广宗,覃山。

厮杀声在山谷间回荡,又渐渐平息,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

夏鲁奇拄着卷刃的砍刀,胸膛剧烈起伏,瞪着上方那片陡峭的崖壁和隐约可见的匪寨木墙。

又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他身边的红旅士卒人人带伤,眼中初时的亢奋已被疲惫和焦躁取代。

匪巢选的位置极为刁钻,卡在两山之间的险隘,正面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道,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强攻数次,除了在山道上留下更多尸体,毫无进展。

“他娘的!这帮杂碎,缩在龟壳里!”夏鲁奇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惯于冲锋陷阵,这种需要耐心和技巧的攻坚战让他浑身力气无处使。

不远处,蓝旅的阵地相对安静。

符存审没有急于发动下一次进攻。他带着几个身手最灵活、眼神也最机灵的士卒,远远绕着匪巢所在的山体转了大半圈,时而蹲下观察泥土痕迹,时而抬头目测峭壁角度和植被分布。

“强攻损失太大,也未必奏效。”符存审对身边的队正低声道,“寨子虽险,但这么多人,总要吃喝拉撒。后山或许有我们没发现的小路,或是取水之处。找本地熟悉地形的猎户或采药人,许以重利,务必问出点东西。另外,夜里多派几组机灵的去摸哨,抓个舌头回来。”

他同样焦急,但性格让他将焦急压在心底,转化为更细致的观察和更迂回的思路。

元行钦则像幽灵般在双方营地间游走,既观察匪寨动静,也留意红旅的窘境和蓝旅的动向,心中不断评估。

刘知俊坐在一块大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两边的情形尽收耳中。

他没有干涉,只是在一次双方短暂休整时,用他那特有的粗嗓门,仿佛自言自语般道:“魏王已在邺城擂鼓聚将,河北总动员了。大军不日即将南下中原。咱们这剿匪的差事……最多还剩三天时间。三天后,不管匪剿没剿完,老子都得带人回邺城。到时候,是带着功劳回去,还是夹着尾巴回去,看你们自己。”

他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油锅,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紧张。

夏鲁奇眼睛更红了,符存审捻着枯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崔天行则猛地抬头,看向邺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紧迫。

这一切,都被远处山林中,几个伪装成樵夫的精干汉子看在眼里。

他们是成德节度使王镕派出的探子,奉命近距离观察这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讲武堂”队伍,尤其是这场实战剿匪。

“攻了几天了?连个山寨大门都没摸到?”一个探子低声嗤笑,“红的那边就知道蛮干,蓝的倒是鬼祟,可也没见真招。刘知俊倒是坐得稳。”

另一个年长些的探子眯着眼:“看起来,也就是一群有点架势的雏儿。打顺风仗或许行,碰上硬茬子就抓瞎。那个夏鲁奇,勇则勇矣,无谋。符存审稳,但缺了股狠劲和机变。讲武堂……呵呵,有名无实,花架子罢了。回去禀报节帅,可以放心了,李烨练的兵,不过如此。”他们悄然退去,将带有轻视的判断传回成德。

洛阳城下。

战鼓隆隆,箭矢如蝗。

王重师面无表情地策马立于中军,望着前方巍峨的洛阳城墙。

连日猛攻,虽然给守军造成了巨大压力,甚至一度登上城头,但都被打了回来。

这座千年东都的坚韧,超乎他的预计。

更让他意外的是守军的斗志,尤其是那个以“墙头草”闻名的留守张全义。

劝降的箭书射入城中已不止一次,开出的价码一次比一次高。

这一次,王重师在箭书中甚至暗示,若张全义献城,不仅可以保全富贵,朱温或可表奏其为河南尹,永镇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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