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举世震惊(2 / 2)
朱温抬眼。
“李克用率军北上,正在猛攻卢龙山后各州。”敬翔道,“据细作回报,他听闻巨野战报后,曾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敬翔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他说:‘李烨此子,不可小觑。但让他和朱温先拼一拼,某坐收渔利。’”
朱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李克用这老匹夫,倒打得好算盘。”他站起身,走到帐外。
暮色中,梁军大营绵延不绝,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十万大军,足够把巨野围成铁桶。
“敬翔。”
“臣在。”
“你说,李烨现在在想什么?”
敬翔斟酌道:“他刚得巨野,士气正盛。但兵力悬殊,他必不敢出战。多半是固守待变。”
“待变?”朱温摇头,“他能等,李克用能等,淮南那位病秧子能等。本王……不能等。”
他转身,目光锐利如刀。
“传令各营,加紧打造攻城器械。三日后,本王要亲临巨野城下。”
.......
雁门关外,晋军大营。
李克用放下手中的军报,沉默了很久。
张承业站在一旁,小心观察着主公的脸色。
这张脸跟了三十多年,喜怒哀乐早已刻在心里。可此刻,他竟有些看不透。
“大王?”他轻声试探。
李克用抬起头,那只独眼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李烨……”他喃喃道,“五天。五天攻下巨野,全歼杨师厚两万精锐。好快的刀。”
张承业道:“大王,这是好事。朱温吃了败仗,元气大伤。”
“元气大伤?”李克用摇头,“承业,你不懂朱温。他那十万大军,折了不到两万,算什么元气大伤?真正的损失,是杨师厚那两万精锐。那是朱温起家的老底子,死一个少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巨野的位置。
“更麻烦的是,巨野囤了那么多粮草器械,全便宜了李烨。有了这些东西,李烨在巨野守上半年都不成问题。朱温耗不起,只能强攻。强攻……”
他没有说下去,但张承业懂了。
强攻,双方都要死人。
死的人越多,最后得利的,就是坐山观虎斗的人。
比如河东。
“传令。”李克用开口,声音比方才更稳,“全军加速前进,五日之内,必须拿下卢龙山后三州。”
张承业一怔:“大王,五日?山后各州城池坚固,刘仁恭也不是易与之辈……”
“所以才要快。”李克用打断他,“李烨在巨野拖住了朱温,这是天赐良机。等朱温缓过手来,或者等李烨撑不住了,咱们就没机会了。”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李烨此子,果然是个人物。一年时间,从流民做到魏王,如今又硬撼朱温。假以时日……”
他没有说下去。
张承业却听出了未尽之意。
假以时日,这天下,恐怕就不是朱温与李克用争雄了。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报——山后军情!卢龙节度使刘仁恭亲率三万大军出幽州,正往山后赶来,预计五日后抵达!”
李克用独眼一亮。
“来得好。”他转身,看向张承业,“承业,你说刘仁恭为何来得这么快?”
张承业思索片刻:“他是怕山后三州失守,幽州门户洞开。”
“对。所以他必须来。”李克用笑了,“他来了,咱们就不用攻城了。野战,沙陀铁骑怕过谁?”
他大步走出帐外,厉声道:“传令全军,明日拔营,迎击刘仁恭!”
帐外响起轰然应诺。
张承业望着李克用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沙陀老帅,终究还是选择了与刘仁恭决战。
他嘴上说着要坐山观虎斗,可身体比谁都诚实。
李烨那小子,已经逼得他不得不加快步伐了。
......
关中,沙苑。
葛从周站在一处土丘上,望着五里外缓缓逼近的神策军。
两万大军,旌旗蔽日,甲胄鲜明。
中军大旗下,两员将领并辔而行,正是虢王李纶和防御使李筠。
“将军,他们来了。”副将低声道。
葛从周点头,目光扫过自己的阵列。
两千步卒,列成三个方阵,旌旗稀疏,士卒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全部“正面部队”了。
“传令,擂鼓,列阵。”
战鼓响起,两千魏军开始缓缓移动,在沙苑平坦的荒原上摆开阵势。
五里外,李纶勒住战马,举目眺望。
“就这点人?”他有些意外。
李筠策马上前,眯眼看了一会儿,嗤笑出声:“王爷,您看清楚了,最多两千。旌旗都没几面,士卒甲胄也不齐整。就这,也敢来拦咱们两万大军?”
李纶没有立刻说话。他望着那支单薄的魏军,望着阵前那杆“葛”字帅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会不会有埋伏?”他问。
李筠环顾四周。沙苑地势平坦,北面是渭河,南面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此时正值深秋,芦苇枯黄,足有一人多高,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埋伏?”李筠指着那片芦苇荡,“王爷您看,那芦苇荡一望无际,藏个千儿八百人不成问题。但咱们两万大军,他就算藏三千伏兵,又能怎样?”
李纶沉吟不语。
李筠又道:“况且,葛从周是什么人?魏王麾下名将,以沉稳着称。他若真有埋伏,何必把这两千人摆在明处?诱咱们过去,然后伏兵四起,前后夹击,那才是用兵之道。”
李纶想了想,觉得有理。
“那依你之见?”
“打。”李筠咧嘴一笑,“王爷给末将五千人,半个时辰,必破此阵。活捉葛从周,献于王爷马前!”
李纶被他感染,也笑了。
“好!本王给你五千精兵,破了此阵,记你首功!”
李筠抱拳领命,拨马回阵。
片刻后,五千神策军出列,列成进攻阵型,向葛从周的两千人压去。
五里。
四里。
三里。
李筠的军阵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到对面魏军士卒脸上的表情,紧张,畏惧,甚至有人在小幅后退。
“擂鼓!”他厉声道。
战鼓震天响起,五千神策军加快步伐,开始小跑冲锋。
两里。
一里。
魏军阵中,葛从周依然纹丝不动。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将军,该撤了!”副将急道。
葛从周摇头。
“传令。”他平静道,“鸣金。”
副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鸣金是撤退的信号,可这时候撤退,敌军追上来……
“鸣金。”葛从周重复了一遍。
金声响起,魏军阵型开始后撤。
但不是溃退,而是有条不紊的交替掩护后撤。
李筠见状,更加兴奋:“追!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五千神策军加速追击。
追出三里,前方就是那片芦苇荡。
魏军一头扎进芦苇荡中,转眼消失在枯黄的高草里。
李筠勒马,犹豫了一瞬。
芦苇荡里视线受阻,贸然追进去……
但转念一想,魏军只有两千人,能翻起什么浪?就算有埋伏,也不过是些残兵败将。
“冲进去!”他下令,“见人就杀,一个不留!”
五千神策军涌入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