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宗人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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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过了正月十五,料峭春寒还没褪尽,鲁王世子拓跋镶的车驾才碾着玉京街头未化的残雪,缓缓停在宗人府朱漆大门前。
随行鲁王府护卫押着衣衫单薄的拓跋贺、拓跋热等人从马车上下来。一行人刚踏进门廊,便觉府内气氛沉得像块铁。毕祺与骆应钦领着刑部属官,早已候在仪门之下,一身官服衬得面色愈发冷峻。不多时,两道蟒袍身影先后而至——正是宗人府左宗正衡王拓跋璨,与右宗正郑王拓跋黻。拓跋璨年近五旬,鬓角染霜,一双眼沉如古井,不笑不怒自带着威压;拓跋黻不过而立,眉眼间却藏着几分锐利锋芒。二人见了拓跋镶和王国维二人,也只淡淡颔首,彼此间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欠奉,廊下的空气霎时便冷了三分。
拓跋镶一身石青锦袍,袍角绣着暗纹缠枝莲,衬得他身姿挺拔,步履间竟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他抬眸扫过厅中肃立的众人,目光在衡王拓跋璨与郑王拓跋黻脸上轻轻一掠,旋即敛了敛眉眼,躬身拱手,礼数周全:“侄儿拓跋镶,见过二位王叔。”
话音未落,拓跋璨便将茶盏重重掼在案上,青瓷碎纹迸裂,厉声质问道:“奉旨入京,限期元宵前抵达,你为何拖到今日才来!”
一旁的王国维面色一凛,刚要上前替自家世子解释路途阻滞的缘由,却被拓跋黻森冷的目光死死盯住。郑王薄唇轻启,语气淬着冰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王国维脸色霎时一白,悻悻退后半步。
拓跋镶被这陡然的厉色惊得微微一怔,面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忙躬身垂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解释:“回王叔的话,侄儿离鲁之后,半路恰逢暴雪封路,车马陷在山道里动弹不得,这才误了期限,绝非有意耽搁。”
拓跋璨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审视片刻,见他垂着头,额角竟隐隐渗出汗珠,这才缓缓移开视线,丢下一句“下不为例”,便拂袖转身,与拓跋黻一同踱到上首的太师椅上落座。
厅内气氛稍缓,却依旧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拓跋璨端起新奉上来的热茶,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冷光。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如古钟,震得厅内众人耳膜发颤:“带拓跋贺上堂!”
话音未落,两名身着玄甲的护卫便押着拓跋贺走了进来。他一身布衣,面色憔悴得脱了形,唯有一双眼还透着几分桀骜。与寻常囚犯不同,他身上并未缠缚冰冷的铁链,反是被几道拇指粗的特制绳索捆得紧实。行至厅中,他也不跪,只挺直腰背,屈膝拱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辅国将军拓跋贺,见过左宗正、右宗正。”
拓跋黻看得眉头一蹙,转头给了身侧刑部官员一个冷厉的眼神,随即清了清嗓子,径自接过了审案的主动权。他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更裹挟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怒意,厉声喝问:“拓跋贺!你可知刺杀宗室大宗,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