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零与一的盛宴（2 / 2）

一个年轻的卫兵手一抖，勺子里的粥洒在桌上。他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苏……苏先生？怎么了？”

苏云舟冲过去，一把打翻他手里的碗。

瓷碗摔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吐出来！”苏云舟抓住卫兵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你吃了多少？”

“就……就两口……”卫兵被苏云舟狰狞的表情吓坏了。

苏云舟立刻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平稳。

但是，当苏云舟将一丝带着探查性质的灵力探入卫兵体内时，他感觉到了。

在卫兵的胃部，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波动，正在缓慢地扩散。

就像是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怎么回事？苏先生？”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困惑和不安。

苏云舟环视四周。

一百多号人。

至少有一半人的碗是动过的。

如果这些人全部发作，全部变成像赵明那样的傀儡……或者是像铁背熊那样的狂暴怪物……

净土的内部防线会在瞬间崩溃。

更可怕的是，这种恐慌一旦蔓延，甚至比病毒本身更致命。

“这粥里……”

苏云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说“有毒”，也不能说“有控制心智的虫子”。

那样会引起暴乱。

“这粥里混入了未净化的水源。”苏云舟撒了一个谎，一个听起来很严重但又在可控范围内的谎，“可能有寄生虫。所有吃过的人，立刻到格物院隔离观察！没吃的，马上倒掉！快！”

听到是水源问题，大家的恐慌稍微平复了一些——毕竟在这个废土世界，喝坏肚子是常有的事。

在狼王卫队的维持下，吃过粥的五十六个人被带走了。

食堂大厅空了下来。

地上一片狼藉，被打翻的白粥流得到处都是，那股甜腻的香气依然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苏云舟站在这一片狼藉中，看着那些碎瓷片，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才是云中君真正的手段。

不是惊天动地的法术轰炸，也不是千军万马的围攻。

而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就在你最放松、最信任的地方，在你端起饭碗的那一刻，把刀子递到你的嘴边。

“把这里封起来。”苏云舟疲惫地对狼王说，“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我要把这里的一粒米、一滴水，全部带回去分析。”

“你怀疑还有别的？”

“如果他是‘千面’……”苏云舟看着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锅，眼神变得深邃，“那这就绝对不是他唯一的手段。”

“他不仅仅是在下毒。”

“他是在把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他棋盘上的棋子。”

“只要他愿意，甚至不需要这锅粥。”苏云舟捡起一块沾着粥的碎片，“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一个眼神，甚至……是一个我们也习以为常的符号。”

狼王没听懂这一层，但他听懂了威胁。

“那就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狼王磨着牙，利爪在桌角抓出深痕。

“揪不出来了。”

苏云舟摇摇头，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阳光很暖，但他只觉得冷。

“因为现在的净土……”

“可能满大街都是他的‘分身’。”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云端之上。

一座悬浮的高塔中。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正坐在棋盘前。他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

那个节奏，是：

沙沙……咔哒。

“第一步，总是要有些牺牲品的。”

他微笑着，将棋子落下。

“吃吧，我的朋友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