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内部审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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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獬豸”的目光投向侧方一块屏幕，上面开始快速滚动分析结果。他看到秦教授在数年前一次内部研讨会上，与沃尔特·陈博士就“意识上传的伦理边界”发生激烈争论的记录片段。当时秦教授的立场鲜明，强调必须设定“不可逾越的红线”。他还看到，在“蓬莱计划”全面转向高度保密和应用化之后，秦教授公开发表的文章语气逐渐变得谨慎、模糊，甚至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感。

分析程序甚至捕捉到秦教授近期一次非正式学术沙龙后的闲聊录音（来自某个参会者的智能终端背景音），其中秦教授用极低的声音感叹：“……现在的方向，越来越像在打造一个精致的数字神只，而我们这些工匠，却快要失去理解其神谕的资格了……”

“数字神只”？“失去理解资格”？这些词语背后隐藏的不安，与“宗师”所追求的绝对理性与进化，已然产生了裂痕。

“獬豸”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证据链正在形成，虽然仍处于间接和推测层面，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秦明宇教授，这位系统内部的功勋元老，其内心的忠诚堡垒，可能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隙。他对“蓬莱计划”的终极方向产生了疑虑，甚至可能……在暗中进行某种形式的探究或保留。而“熵”的出现，以及他针对“蓬莱”的调查，很可能像一把钥匙，触动了秦教授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开关，促使他冒险进行了那次危险的“隔空对话”。

动机是什么？是良知未泯的警示？是兔死狐悲的物伤其类？还是……一种更复杂的、试图在系统内部寻找平衡或出路的自保策略？

无论原因为何，在“獬豸”看来，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必须被清除的“漏洞”。系统的稳定高于一切，任何可能动摇其根基的疑虑，无论来自何方，都必须被及时识别、评估，并在必要时……予以清除。

他调出秦教授的权限清单和日程安排。明天上午九点三十分，秦教授将在第七区主会议室主持一场关于“神经编码优化”的常规项目评审会。

“安排一次审查会议，”“獬豸”下达了第二条指令，“时间定在明日十点整，地点：第一审查室。议题：请秦明宇教授就其近期研究数据的安全管理流程进行说明。参与人：我，以及内务审计部门的代表。”

命令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并非正式的问询，而是一次敲打，一次警告，也是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和评估。“獬豸”要亲眼看看，这位昔日的导师，在面对系统无声的质询时，会露出怎样的破绽。

他关闭了报告界面，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上的全球数据流。光带依旧奔腾不息，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但在这座钢铁丛林的深处，一场针对自己人的、无声的狩猎，已经悄然开始。秦明宇教授或许尚不知情，但他已然从观察者，变成了被观察的猎物。而“獬豸”手中的证据链，正在一点点收紧。

第十五章，在冰冷的系统日志、异常的数据波动和“獬豸”毫无情感的推理中，画上了句点。一场风暴，正在龙穹科技看似平静的内部酝酿，而风暴眼，正是那位对系统未来心生疑虑的功勋元老。林劫的复仇之火，不仅灼烧着系统的外围，其火星也已溅入了这座堡垒最核心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