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调虎离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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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辆卡车残骸侧面的油箱管线被无人机的一发精准射击点燃了。火几乎是瞬间从车头底下窜上来的，橙红色的光把驾驶室侧面的钢板烤得发白。沈易在那个瞬间做了一个动作——他把霰弹枪的最后两发子弹打向空中最靠近的那架无人机，然后转身背靠住那面被火焰和浓烟吞噬的驾驶室侧壁。

林劫看到了他那张被火光映红的脸。眼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但沈易的眼神穿过烟尘和无人机在头顶盘旋的阴影，精准地落在林劫的方向上。他没有再喊话，嘴唇动了一下，林劫从那口型里读出了两个字。

走吧。

火焰吞掉了卡车残骸的驾驶室。沈易的身影在火光和浓烟之间被吞没，那一瞬间太快了，快到林劫连眨眼都没来得及眨完。接下来是一声沉闷的爆炸——燃油和弹药同时被高温引爆，冲击波从卡车残骸的中心炸开，把周围几米内的碎铁渣和碎石全部掀飞了出去。

无人机编队的悬停点被冲击波干扰，三架同时发生了短暂的姿态偏移，地面巡捕的推进也受到了波及——没有人能在爆炸半径内的飞溅碎片中保持推进阵型。那个裂口被爆炸的冲击波再次撑大了几秒。

林劫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往装卸台北面的废弃铁轨方向跑去。他没有回头，身后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生锈的铁轨和碎石子路面上，拉得很长。他在跑的过程中把那根一直攥在手里的钢管丢了，钢管落地的时候哐当响了一声，被身后的爆炸声盖得干干净净。

他翻过一段倒塌的围栏，落在铁轨另一侧的排水沟里。膝盖磕在沟沿的水泥棱上，旧伤新伤叠在一起，疼得他整条腿几乎失去了知觉。他趴在沟底，浑身发抖，分不清是跑得太狠还是别的什么。他把额头抵在湿冷的水泥面上，呼吸急促得像要把肺撕开。

身后货场方向的火光还在往上蹿，带着黑烟，把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无人机的声音正在往远处散开，追捕的阵型因为沈易那场自杀式的冲击而出现了混乱——分裂的包围圈需要时间重新聚拢，而他已经在包围圈的裂缝外面了。

他在排水沟里趴了大约十几秒。那十几秒里，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台烧穿了的屏幕。

然后他撑起身子，一点一点往沟的另一头爬。膝盖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能用手肘和好腿交替着往前蹭，碎石头嵌进手掌心的肉里，他没停。爬出去大概二十米之后，他翻进了铁轨下方一个早就废弃的排水涵洞。涵洞口长满了锈迹斑斑的钢架和缠绕的铁丝网，他用手撕开一段松脱的铁丝，铁丝断面扎进手指，温热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钻进了涵洞，把自己融进了黑暗里。

外面无人机的声音越来越远。货场方向的火光从涵洞入口的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长的橙色光带，斜着打在内壁上。他靠在湿漉漉的涵洞壁上，手背上的血沿着指尖往下滴，滴在地上的水洼里，晕开几圈很淡的红。

他就那么坐着，听着自己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外面的爆炸声已经彻底停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警笛的尾音。

他闭上了眼。沈易最后那句喊话的碎片还在他脑子里转，那里面有一个名字。林雪。他在那个瞬间忽然想明白了——沈易在墨影的数据后台翻到了一些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的记录，关于林雪死后那段时间的数据轨迹。沈易用最后的机会告诉他，线索还在，别停。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出去。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名字还在，就为那些替他挡住子弹和火的人还没说完的话。

涵洞外面的光线暗下去了，无人机的声音彻底消失。林劫睁开眼，把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在裤子上蹭了蹭，撑着涵洞的侧壁慢慢站起来。膝盖的刺痛让他整个人往下一坠，他靠住墙壁稳了几秒，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一步一步，往涵洞更深处走去。

洞外的火光已经照不到他身后的位置了。黑暗把他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