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2 / 2）

“从夺舍我身体的时候，我就在追了。”归雨说。她的声音很平，但那种电子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很生气。用着我的脸杀人。然后我还进了穿越者黑名单——虽然我将计就计，杀掉了很多该死的穿越者，夺取了他们的系统。但是夺舍者没有追到。她没有受到相应的惩罚。”

没有受到相应的惩罚。

雾幸躺在那里，眼洞对着她。

那个人——那个紫眼睛的——杀了它。拿走了它的技能，它的继承，它的护符。现在还在某个世界逍遥。

“如果你现在回去，”归雨说，“因为没有联系和证明自己是雾幸的东西，它们会相信你吗？”

它们。

小骑士。残破。大黄蜂。蕾丝。幽影。那些容器们。那些家人。

“所以短时间你是回不去了。”归雨说，“你至少找到能证明的东西再去。它们警惕性很强。不像你。就算你说出了他们曾经的事，他们可能也会认为你的记忆被夺走或者被看过了。而且你体内的虚空少的可怜，几乎没法证明你是你。”

雾幸没有说话。

它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那些容器们——它们会相信一个exe说自己是雾幸吗？会相信一个几乎没有虚空的陌生人吗？

“我会等你恢复原本甚至更强的实力再离开。”归雨说。

雾幸看着她。

“为什么？”

归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那个小板凳上，蓝色的眼睛看着它。

“因为你是我救的。”她最后说。

雾幸继续看着她。

它有很多问题。想问那个人——那个夺舍者——逃去了哪里。想问归雨这些年去了哪儿。想问那双眼睛为什么变成蓝色。想问那个灰色皮肤的天使是谁。想问这片虚空少的可怜的身体能不能恢复。

但它没有问。

它只是躺在那里，用那两个眼洞看着那张和归雨那么像的脸。

归雨也看着它。

不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的声音。

雾幸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它生病住院的时候，归雨也是这样坐在床边。那时候归雨会说话，会说很多话。现在这个人只是坐着，看着它。

不一样了。

双方都不一样了。

归雨换了个身体。雾幸也换了个身体。归雨的脸还在，但眼睛的颜色变了。雾幸的脸还是那个脸，但体内的虚空几乎没了。

它们曾经是唯一的朋友。

现在不是了。

雾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穿越的时候。也许是死的那天。也许是现在。

它躺在那里，眼洞对着她。

归雨坐在那里，蓝色的眼睛对着它。

很长时间。

然后归雨站起来。

“你继续躺着。”她说，“几个小时就能动了。”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看着窗外那片模糊的光。

雾幸看着那个背影。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站着的时候不会晃来晃去，不会踢地上的石子，不会把重心换来换去。只是站着。

和记忆里不一样。

雾幸闭上眼睛——用意识闭上眼睛。它太累了。虽然它不需要睡觉，但它太累了。

点滴还在滴。

滴答。滴答。

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睡着。也许不会睡着。但它需要这样待着。躺着，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

窗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落在地上。

归雨站在那里。

雾幸躺在那里。

病房里很安静。

几个小时。它想。等几个小时就能动了。能动之后，可以问她那些问题。

可以问她那个夺舍者长什么样。可以问她这些年去了哪儿。可以问她怎么救的它。可以问她那双眼睛。

可以问她很多。

但现在，先这样躺着。

它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