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魔神的万古碎碎念回忆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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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之内，震耳的炉鸣依旧连绵不绝。
药老全身心沉浸在炼丹之中，红蓝交织的混沌丹焰稳稳包裹着丹炉，一锅堪称仙界奇观的“黑暗大乱炖”仙帝丹，正日夜不停地淬炼丹胎。药老几乎吃住都守在丹房，除了偶尔出来取一批新的灵材，其余时间连山门都极少踏出。
主峰南侧那片晒满暖阳的青草坪，再度变成了楚小夜专属摸鱼听书宝地。
和煦的暖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缓缓吹过，参天古树枝叶沙沙作响，层层叠叠的绿荫恰好挡住正午刺眼的日光。厚厚的紫绒灵草如同柔软地毯，上面铺着一大块雪白云锦，各式各样的混沌零食整整齐齐码放在布面上。蜜渍仙枣、风干灵肉条、爆浆灵果、药老之前批量炼制的辣条丹，堆成一座小小的零食小山。
混沌锅盖懒洋洋侧放在一旁，经过上次闹脾气集体“洗锅”之后，傲娇的灵性意识依旧还在，只要楚小夜手上沾了果渣，它就悄咪咪往旁边挪上一小段距离，死活不愿意贴上去。
黑雾轻轻翻涌，高大的魔神虚影自虚空之中缓缓显化。
今日的魔神虚影明显和往日不同，不再是闲来无事随便唠两句八卦、吐槽两句世道不公的散漫模样。他周身漆黑的魔雾缓缓流转，一缕缕尘封了亿万年之久的浅层混沌记忆，正在顺着本源枷锁一点点解封。
一道道破碎模糊的画面，在他识海之中不断翻涌浮现。
自上古遗迹壁画现世之后，魔神虚影一直隐约感觉自己遗忘了一段极为重要的过往。经过新旧天道交替的本源滋养，再加上连日和混沌锅盖本源共鸣，许许多多被掩埋在岁月尘埃之下的上古记忆碎片，终于一点点重新苏醒。
他低头瞥了一眼正盘腿坐着，一手拿着灵果一手抓辣条丹，一脸准备吃瓜听故事模样的楚小夜，清了清虚幻的嗓子，摆出一副历尽沧桑、沉重悲壮的姿态。
“既然今日记忆解封一部分，本座便跟你好好讲一讲，真正的上古混沌往事。打破流传了万古，世人深信不疑的神魔正邪谣言。”
魔神虚影的声音刻意压低，浑厚悠远，带着跨越亿万岁月的厚重感，氛围感直接拉满。
“故事，要从这片三界还没有成型，整片天地尚且处在无边混沌之中的时候说起……”
浩瀚宏大的上古回忆录正式开讲。
最开始，天地之间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海，没有仙魔众生。无边无际的混沌雾气充盈整片虚空，混沌本源自行流转，安静而平和。
最先诞生意识的，便是混沌之中自然孕育出的第一批生灵——混沌魔神族群。
无数魔神诞生于混沌气流之内，生来便拥有强横无比的肉身与法则力量。但是魔神族群从诞生之初，就没有所谓毁灭天地、屠戮众生的灭世想法。
他们每日游荡在无边混沌之中，追逐狂暴的混沌气流，彼此切磋交手，比拼肉身与法则强度。就如同凡间孩童闲来无事摔跤打闹，纯粹只是闲得无聊，找个对手切磋玩乐。
讲到这里，魔神虚影神色郑重，还抬手幻化出两道巨大光影虚影，在空中模拟当年魔神互相切磋打斗的画面。
两道巨大魔影在混沌云海之间来回冲撞，拳影撕裂混沌罡风，掌风炸开一层层黑色雾浪。碰撞的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虚空被打得不断开裂，狂暴的混沌能量四下飞溅。
这一段打斗画面绝非生死死斗，招式大开大合，威力惊天动地，却处处留有余地，只分高下，不取性命。
“看见没有！我们当年就是单纯打架消遣！没有打家劫舍，没有毁灭世界！”魔神虚影加重了语气，义正词严，“后世史书壁画，硬生生把我们切磋玩耍，描写成屠戮混沌生灵，简直离谱至极！”
楚小夜一边咔嚓一口咬开汁水充盈的灵果，一边漫不经心抬头看了一眼空中打斗投影，含糊点头：“哦哦，知道啦，打架玩嘛，懂了。”
嘴上应声，手里却一刻不停，拆开一包辣条丹嚼得滋滋作响，眼神半睁半闭，明显注意力大半都放在零食上面。
魔神虚影眼角微微一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行稳住悲壮叙事氛围，继续往下诉说那段被篡改的万古历史。
混沌之中，随后诞生了最初的创世意识。
创世意识崇尚秩序、规整、稳定，想要在无边混沌之内搭建一套规则，开辟稳定世界，演化山河生灵。
最开始，混沌魔神族群和创世意识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魔神自顾自切磋嬉闹，创世意识自顾自推演世界规则，甚至偶尔还会凑在一起闲聊，互相观摩对方的本事。
说到此处，魔神虚影再次挥手，虚空画面一转。
混沌云海深处，一道白衣飘逸的光影，与几名身形魁梧的魔神并肩而立，一同望着无边混沌，氛围十分平和，完全没有后世记载的不死不休、势同水火。
“一开始关系还挺好，甚至经常互相交换感悟。”魔神虚影长叹一口气，语气满是唏嘘，“矛盾的开端，来源于世界雏形搭建之后。”
创世意识按照自己心中设想，以秩序法则搭建世界框架，划分天地，塑造山川，孕育第一批生灵。可魔神随意切磋打斗产生的余波，时不时就会震裂刚刚成型的大陆板块，吹散尚未稳固的云层。
一次次意外的冲击，破坏了创世意识辛辛苦苦搭建的世界。
创世意识心中渐渐产生不满，一次次找到混沌魔神族群交涉，希望魔神们约束自身，不要再随意打斗，避免震碎尚且脆弱的世界雏形。
魔神们也刻意收敛过一段时间，可亿万年漫长岁月实在太过枯燥，克制不了切磋交手的念头，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打上一场。
冲突一点点积累，误会不断加深。
创世意识认定混沌魔神天性狂暴，生来便拥有毁灭世界的本能，迟早会彻底摧毁新生世界。
魔神族群则觉得创世意识太过死板矫情，打个架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处处约束。
小小的隔阂，在没有沟通解释的情况下，越扩越大。
创世意识为了保护刚刚诞生的世界，开始集结刚刚诞生的秩序神只，准备强行限制混沌魔神的行动。
而魔神这边察觉到对方敌意，也纷纷提起兵器，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原本一场小小的观念分歧，被不断放大，最终直接引爆那场震惊万古的上古神魔大战。
讲到大战开端，魔神虚影神情激昂，黑雾剧烈翻涌，双手快速结印，虚空之中瞬间演化出惊天动地的上古战场。
无数秩序神只身披神光，手持秩序长矛，铺天盖地朝着混沌魔神阵营冲杀而去。金光撕裂漆黑混沌，仙光铺满整片虚空。
混沌魔神挥动巨斧、重拳迎击，漆黑魔焰对冲金色神光，一次又一次狠狠碰撞。
轰隆隆————！！
恐怖的冲击波一层接着一层向外炸开，混沌空间大片大片崩碎，黑色空间裂痕纵横交错，无尽能量风暴席卷四野。
仙术魔功疯狂对轰，神光与魔焰不停湮灭再生，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足以打碎星辰的恐怖威力。无数道法则光束来回穿梭，整片混沌战场打得天昏地暗。
魔神虚影一边操控战场光影复刻当年激战细节，一边慷慨激昂大声叙述：
“开战之初，我们依旧留了情面！仅仅只是想要击退神只大军，好好讲道理！根本没有打算赶尽杀绝！可创世意识直接对外宣告，我们混沌魔神乃是天生灭世魔魂，意欲毁灭初生世界！”
“天道传闻、史书典籍、宗门碑文，全部按照创世一方的说辞记录历史！亿万年下来，我们这群只是想找人打架解闷的魔神，硬生生被钉在万古反派的耻辱柱上！”
悲壮感直接拉满，一段被歪曲的恢弘史诗，仿佛正在观众眼前缓缓上演。
讲完大战前期，魔神虚影满怀期待转头，想要看一看楚小夜震撼动容的表情。
结果一转头，直接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只见楚小夜身子斜斜靠着树干，怀里抱着半袋零食，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重耷拉着，呼吸绵长均匀，竟然听着这段悲壮无比的上古秘史，直接听睡着了！
嘴角还隐隐挂着一丝零食碎屑，轻微的呼噜声一声接着一声传了出来。
“呼……呼……”
暖洋洋的阳光、轻柔的微风，再加上魔神不紧不慢讲故事的语调，催眠效果直接拉满，直接把吃瓜听众给讲睡着了。
魔神虚影僵在原地，巨大的魔影愣在草坪上空，满腔悲壮、满腔沧桑、积攒了亿万年的委屈，瞬间卡在喉咙里面，差点直接原地气炸。
他耗费本源力量调出战场影像，认认真真复盘亿万年前的血泪往事，声情并茂诉说族群蒙受的千古冤屈。
本以为至少能换来一句感慨，一句同情。
万万没想到，唯一的听众，直接听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楚！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