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枕木与血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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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万民工聚集之前,第一批踏上征途的,是来自工部都水司、天工苑以及日月集团测绘局的联合勘探队。他们背负着经纬仪、水平仪、标尺和沉重的图囊,在帝国最险峻的山水间,为钢铁巨龙描绘出最初的筋骨。
秦岭段,勘探队员沈知白(天工苑年轻匠师)和向导老何(当地老猎人)正悬在千仞绝壁上,用绳索吊着测量崖壁的角度。脚下是云雾缭绕的深渊,鹰啸声在谷中回荡。一阵狂风袭来,沈知白险些脱手,是老何用猎刀死死钉入岩缝的绳索救了他一命。晚上,他们蜷缩在岩洞里,借着篝火整理数据,老何看着图纸上那些蜿蜒的标记,咂舌道:“娃娃,这路……真要从这鬼神都不走的地方刨出来?”
沈知白擦着镜片,眼中是技术者的执拗:“何叔,陛下说了,路通,则民富国强。再难,也得量出来!” 几天后,老何在探路时坠入深涧,尸骨无存。沈知白将他的猎刀插在勘探点的最高处,继续前行。勘探队的报告里,每一里线路的走向,都标注着血与泪的代价。
随着勘探路线确定,帝国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但这次的对象,是大自然。崇祯皇帝旨意明确: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以俘代役,改造战俘;军工作业,攻坚克难。近百万筑路大军,如同蚁群,涌向各条规划线上的“鬼门关”。
秦岭隧道群,这是联通关中与蜀地的咽喉。数以万计的民工和战俘,在陡峭的山坡上搭起脚手架和之字形的运料便道。他们用最原始的铁镐、钢钎、大锤,一点点地凿击着坚硬的花岗岩。号子声、锤击声、监工的鞭哨声、石料的滚落声,交织成一曲悲壮而残酷的乐章。炸药,成了加快进度的“神器”。
“放炮咯——!避炮咯——!” 尖锐的铜锣声响起,工人们慌忙躲进避炮洞。沉闷的巨响接连传来,
,山体震颤,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然而,悲剧总是不期而至。一次哑炮事故中,一名工头上前查看,炮突然炸响,整个人瞬间消失,只在岩壁上留下一片暗红。哑炮、塌方、岩爆……死亡如影随形。工地旁的新坟,很快连成了片。但第二天,活着的人,又会默默地拿起工具,继续向前。他们是为了朝廷微薄的工钱和口粮,也是为了家人能活下去的希望。
长江三峡,“夔门天险”大桥的桥墩基础施工更是人间地狱。民工们乘着小船,在激流中打桩,稍有不慎便船毁人亡。“水鬼”(潜水夫)腰间缠着绳索,潜入冰冷的江底清理礁石,许多人下去后再没上来。水泥这种新材料被大量应用,民工的双手因长时间接触水泥浆而溃烂,被称为 “烂手病” ,但无人可以休息。
炸药的广泛应用,是这场建设狂飙的双刃剑。它极大地提高了效率,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