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当日现磨8(1 / 2)
选择的时间是七分钟。
七分钟后,Lewis站在了石室门前。他穿着轻便的防护服,携带的设备精简到极致:一个加固的神经信号记录仪、一支高亮信号棒、一个能持续广播他生命体征的短程信标,以及按他坚持要求一支手枪。
不是用来战斗,而是作为最后的、确保意识控制权的手段。
“记住,”编目员最后一次对他说,“内部时间流速可能极慢。你感觉的几分钟,外部可能是几小时甚至几天。如果在十二小时截止前没有进展,我们会启动最后手段。”
“我会注意时间感知的扭曲。”Lewis检查着记录仪,但心里知道,一旦进入,所有对时间的判断都会失效。
解析师递给他一个微型注射器,贴在他的颈动脉旁。“致死剂量的神经抑制剂,声控触发。如果你感觉意识开始不受控地‘融入’系统,说出预设口令,它会让你瞬间脑死亡。这是防止你成为第二个锚点。”
Lewis点点头。他看着那扇灰色的石门。七天前,哈格雷夫从这里走进去。现在它紧闭着,表面光滑如初,没有一丝缝隙显示它能够开启。
“怎么开门?”他问。
“根据分析,锚点存在时,石室可能允许‘邀请’进入。”编目员指向门旁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凹痕,形状像手掌。“尝试接触。如果系统判定你具备进入资格……”
Lewis深吸一口气,脱掉右手手套,将手掌按在凹痕上。
冰冷的触感。不是石头应有的温度,更像某种活体的、略低于体温的触感。凹痕微微下陷,贴合他的掌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石门向一侧滑开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更安静。露出门后的黑暗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某种深灰色的、仿佛有无数细微光尘在其中悬浮的空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Walston站在观测窗后,脸色苍白,但点了点头。
Lewis转身,走进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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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他身后关闭。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没有石柱立即开始移动。内部空间比外部扫描显示的大得多不是物理尺寸上的大,而是感知上的延伸感。灰色石柱矗立在深灰色背景中,界限模糊,仿佛它们既是实体,又是投影。
Lewis抬起手腕,生命体征稳定。记录仪开始工作,向外传输信号。但通讯频道只有沙沙的白噪音。
他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触感坚实,但声音被完全吸收。绝对的寂静,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而心跳声在这样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像沉闷的鼓点。
他数到第十步时,变化开始了。
不是石柱移动,而是空间本身在“重组”。前方的石柱排列逐渐变得清晰,形成一条通道,两侧石柱以缓慢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内合拢,迫使他在它们完全闭合前通过。
和他预想的一样:行走算法启动。
但他也注意到不同。通道并非单一方向,在十米外分岔为两条,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分岔。石柱合拢的速度虽然缓慢,但足以产生压迫感——必须选择,必须前进,否则就会被困住。
“测试是选择,”他想起哈格雷夫在梦境中的话,“留下还是离开。”
他选择了左侧通道。走进去的瞬间,后方的石柱无声合拢,切断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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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观测记录 – 进入后第3分钟
Walston盯着监控屏。生命体征信号稳定,但所有外部传感数据——热成像、运动探测、甚至辐射计数——都显示石室内部是“空”的。Lewis的生物信号仿佛在传输,但探测不到任何实体对应。
“信号是真实的,”技术员报告,“但他可能不在我们认知的同一空间维度。”
编目员调出了石室周围的时空曲率监测。读数显示局部空间出现轻微但明确的“折叠”,就像一张纸被弯曲,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在更高维度上被缩短了。
“他在穿越的不是物理迷宫,”解析师说,“是某种概念拓扑空间。行走的每一步都在改变他与锚点的相对‘位置’这里的‘位置’可能指意识状态的相似度,而非物理坐标。”
“那他要多久才能找到哈格雷夫?”
“取决于系统是否‘允许’他们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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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 – 时间感知:未知
Lewis已经穿过了十七条岔路。每一次选择,后路都会被切断。他尝试标记路径用信号棒在石柱上做记号但记号会在几个岔口后消失,仿佛石柱表面在不断更新。
更奇怪的是他的时间感。手表显示只过去了十五分钟,但他感觉已经走了至少两小时。口渴、疲劳感在积累,但生理监测显示他的新陈代谢率……降低了。心跳从72次/分降至51次/分,呼吸频率减半。
“它在调慢我的生理时钟,”他对着记录仪说,尽管知道信号可能传不出去,“外部时间可能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他停下来,靠在石柱上休息。石柱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带着微弱的、节律性的震动,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不,是他的心跳在与石柱震动同步。
他开始理解漫游者的感受:一种逐渐的、不可逆的同步化。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像突然想起的回忆,但内容陌生:
“……第三步岔口右转,能看到光……”
声音是哈格雷夫的,但音色年轻得多,几乎像少年。
Lewis按指示前进。右转,第三条岔口。前方石柱间隙中,确实有微弱的白光透出。
他走向光。石柱向两侧分开,不是移动,而是像帷幕一样变得透明、消散。他走进一个圆形空间,直径约十米,中心有一团稳定的、不刺眼的白光。
光中有人影。
不是实体,更像是光的凝聚态,轮廓依稀可辨是哈格雷夫,但姿态异常:他盘腿坐着,悬浮在离地半米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得像深度冥想。
“主任?”Lewis试探性地问。
人影没有睁眼,但声音直接在Lewis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Lewis博士。你花了比我预期更长的时间到达这里。外部过了多久?”
“大约二十分钟。”
“这里的时间,对我而言,已经过去了十七年。”哈格雷夫的声音没有情绪,只是陈述事实,“最初的三年,我在迷宫中行走,直到崩溃。然后系统给了我选择:继续作为测试样本被消耗,或者成为锚点,维持环流。我选择了后者。”
“你主动选择留下?”
“系统需要一个稳定的意识来协调重启过程。我的责任感、我的控制欲、我对于‘结束这一切’的执念这些特质符合要求。”光影微微波动,“成为锚点不是死亡,Lewis。是……扩展。我的意识现在是系统核心算法的一部分。我能感知其他七个节点的状态,能感觉到环流的脉动。我在学习这个系统的真正目的。”
“什么目的?”
“稳定。但不是我们理解的稳定。这个系统建造于上一个文明周期,为了应对‘现实潮汐’某种来自宇宙深层的意识波动潮汐,每两万六千年达到峰值。潮汐会冲刷所有意识的边界,导致现实结构软化、融合、最终重置。系统的作用是在潮汐峰值期‘锚定’现实,通过强制所有接入意识遵循基础算法比如行走来维持结构的刚性,直到潮汐过去。”
Lewis想起Vance提到的“现实共振灾难”。原来不是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