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酒坛上的新印记(2 / 2)
模具是块梨木版,雕着棵老槐树,树下蹲着个舀水的娃娃,正是石头小时候的模样。石头看得脸通红,挠着头说:“这……这咋把我刻上去了?”
“就因为你记账最细,”周同志拍他肩膀,“谁不知道槐香村的酒,每一滴都记在你那小本子上,这娃娃刻得好,透着股认真劲儿!”
雨停时,哑叔背着半篓新摘的野枣回来了,枣子红得像玛瑙,沾着雨珠更显水灵。他见韩立在贴新标签,凑过去看,当看到那“哑叔督造”的印时,忽然咧开嘴笑,露出豁了颗牙的牙床,转身就往酒坊后坡跑——那里种着他新栽的山楂苗,他要去多浇两瓢山泉水,盼着来年结出更甜的果。
第二天一早,记者果然来了,扛着个黑匣子似的相机,对着酒坊拍个不停。当拍到哑叔往缸里倒野枣时,记者忽然喊停:“大爷,您慢着点,我再拍张特写,这双手,一看就是种过地、酿过酒的,全是故事!”
哑叔听不懂这话,只知道配合着放慢动作,粗糙的手掌托着红亮的野枣,皱纹里还沾着泥,在镜头前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踏实。韩立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酒坊里的每样东西——陶缸、木勺、哑叔的手、石头的账本,都是活的,都在替槐香村说话。
采访快结束时,记者要拍张全村人的合影。老支书拄着拐杖站中间,酒师傅抱着新出的酒坛,石头举着记账本,哑叔把那棵梨木商标模具抱在怀里,韩立站在最边上,手里捏着张刚印好的标签,风一吹,标签轻轻晃,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上面,像在点头。
相机“咔嚓”一响,把这瞬间定成了永恒。韩立望着远处云雾散开的山尖,忽然想起张总信里的最后一句:“酒香飘得远不远,全看根扎得深不深。”
她低头摸了摸标签上的朱砂印,觉得槐香村的根,就像这酒坛里的野枣,泡在时光里,越沉越有滋味,越久越让人念想。而那些奔跑着去送酒的路,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账本,那些刻在木头上的印记,都是这根上长出的枝桠,正往更远的地方伸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