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法庭归朕第一张欠条竟在咸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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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回来找我。”那声音从逐渐合拢的黑暗里传来。“地址留下。”江昊沙哑道。最初债主没有回应,巨眼深处却有一片星河缓慢翻转,露出半个熟悉得令人心悸的轮廓。江昊只来得及看见双月相错的轨迹,黑暗便彻底退入法庭最深处已被隔离的外部边界。他没有追。下一刻,空旷空间中响起无数细碎的断裂声,悬在诸天头顶的即时追偿标记成片熄灭。那不是所有黑潮都被消灭,而是这座枢纽发出的统一抹除指令,终于停止。边境仍有残浪,失控的旧执行者仍需逐一处理,许多遭到抽取的世界更不会自行恢复。可至少,诸天从那只不断收紧的手里,夺回了喘气的时间。
江昊用最后一分清醒,把接管后的第一批命令发了出去。封存旧账,严禁销毁;所有活体抵押停止追加抽取,按风险次序解押;尚不能分离的对象先维持,不许拿“手续复杂”当继续燃烧的理由。公输弦负责法庭稳压,墨班负责长期改造,韩非与张良交叉核验追偿目录,江宇守住外部边界,江剑心清理存证通道。江月呈来一份长得看不见底的支出清单,冷着脸说:“父皇,买回来的不是金山,是每天都要吞钱的窟窿。”江昊看完,反而平静下来:“那就把活着的世界养出收益。再竭泽而渔,你将来继承的也是这东西。”江月看向他身后那座无底深渊,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她把清单里一项预支人口收益的条目划掉,换成了分期恢复计划。
无面保安拖着尚未修复的腿来到他面前,胸口旧印记已经完全暗去,只留下天庭的编号。“接管完成。是否继续……实习?”江昊低头看了它一眼。它的无面之下,偶尔仍会浮现几张模糊的旧日面孔,那些失败薪者的残响没有因为换了一套衣服就得到安息。江昊给它重新补上行动用的概念结构,却没有擅自抹掉那些面孔。“转正。守档案库。有人要拿旧记录当废纸烧,先抓起来。”它缓缓跪下。江昊又补了一句:“包括天庭的人。”这一次,无面保安应得清楚。江昊转身迈入归路,身体却在通道中央猛地一晃。直到法庭的主压真正离开肩头,他才发现自己早已站不稳。伐天号的地板迎面而来,一双熟悉的手先一步扶住了他。
慕雪云坐在软榻边,脸上仍没有血色,却执意伸手托住他的头。端木蓉冷着脸给他封住伤势,吕雉站在旁边,将尚未处理的奏报往后压了一叠。江昊醒过神来时,最先闻到的不是神药异香,而是温水的气味。他看见慕雪云腕上残留的灰痕,伸手想去碰,抬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的左臂还没有完全重聚。她握住他右手,放在自己掌心。“下次别自己签。”江昊低声说。她看着他:“下次你也别把所有人的命,都先押上去再说。”江昊沉默了一会儿。“朕尽量。”慕雪云没有逼他作一个他未必能兑现的保证,只将他的手握紧了一点。窗外,原本被黑潮遮住的星光重新露出几颗,不算明亮,却是真正还在燃烧的星。
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盏茶。公输弦的紧急回报没有走公开通道,而是经韩非核验后,直接送到江昊面前。法庭接管目录最底层有一份无法销毁、无法转移的原始附表,平日从不参与追偿,只有管理权更替时才会显现。附表里只有一个坐标。江昊看了一眼,眼底的疲惫骤然散去。那不是陌生宇宙,不是失落纪元,而是地球,是神朝的大本营。坐标旁有七处接点,对应苍龙七宿;更下方,一条埋藏于远古星战遗痕中的原始记录,正随着封存解除缓缓显露:首笔秩序债权凭证,存于咸阳地下。江昊抬起头,正要下令联系月神,皇后印玺忽然自行震动。吕雉转身看向舷窗,脸色第一次变了。
咸阳方向传来七声钟鸣。没有人敲钟,声音却沿着神朝国运直抵伐天号,震得江昊掌心那份附表浮出第二行字:原始债务人,姓名待验。紧接着,已经接管的法庭送来一段地下影像。七盏古灯围着一口封闭的青铜匣,匣面刻满守护者的旧时代符号,中央却压着一张不属于那个年代的纸。纸上是一行简体字,笔画习惯让江昊瞬间绷紧了脊背。那是他自己的字,连“昊”字末笔微微上挑的毛病都一模一样。而在那行字昊一致。慕雪云察觉他掌心骤冷,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没有回答,只死死盯着纸上的内容。那张据称封存于远古的欠条,写的不是借款数目,而是一句再熟悉不过的话:“只要能被定义,就可以被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