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权柄如舟渡江海,女王归隐向书山(2 / 2)
张启明,31岁,材料学家与资源管理专家,“星火钢”量产工程总负责人。
三人从座位上起身,走向讲台。他们都很年轻,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毅与担当。
“他们三人,将组成苍穹实业首届‘轮值首席执行官委员会’。”苏念的声音带着托付的重量,“未来所有重大决策,将由委员会集体商议、共同负责。这不仅是权力的下放,更是责任的分散——**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文明的航船,需要更多双手来掌舵。”
她退后一步,将讲台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林浩作为首任轮值主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看向台下,也看向全球三十亿观众:
“五年前,我是一名普通的研究生,在实验室里做梦都想触摸星空。”他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很快稳定下来,“是苏总给了我机会,给了我们这一代人机会。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要取代谁,而是要接过火炬——”
他转向苏念,深深鞠躬:“**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苏总,我们不会让您失望。”
苏念微笑颔首,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信任,也有彻底的释然。
交接仪式简洁而庄重。法律文件以全息形式签署,生物密钥同步移交,全球公证系统实时认证。当最后一个流程完成的绿光亮起时,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私人企业主导、影响整个文明进程的权力交接,正式完成。
没有香槟,没有烟花,只有深空永恒的寂静与地球缓缓转动的庄严。
苏念再次走到话筒前。这一次,她不是以CEO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开创者、一个前辈、一个即将转身的守望者的身份。
“最后,”她说,“关于未来。”
全场屏息。
“有人问我,卸任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苏念的目光投向观景窗外浩瀚的星河,“我的答案很简单:**回到起点。**”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新徽章:“这个标志,代表‘基础科学研究院’。从今天起,我将以名誉院长的身份,带领团队探索那些‘没有用’的问题——意识的本质是什么?物质与信息的边界在哪里?宇宙的终极规律是否可以被人类完全理解?”
她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注入了一种近乎诗意的力量:
“这五年,我带领苍穹,完成了从0到1的突破。我们从一无所有,到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但**从1到无穷的路,比我走过的从0到1,要漫长得多,也壮丽得多。**”
“我的使命,是开拓;你们的时代,是深耕。”她看向林浩三人,也看向全场所有年轻的面孔,“不要活在我的影子里。你们的征途,应该是星辰大海中那些我从未抵达的角落,是科学疆域里那些我未曾想象的边疆。”
她最后说了一段话,这段话后来被镌刻在“开拓者纪念馆”的入口处,被无数青年奉为人生信条:
“技术会过时,平台会更迭,但人类对真理的渴望、对美好的追求、对同胞的关怀,这些才是文明真正的火种。** 守护好这份火种,让它在地球、在月球、在火星、在未来的每一颗殖民星球上燃烧——这就是我对你们,唯一的期许。”
“现在,”苏念后退一步,将讲台完全让给新一代,“轮到你们了。”
她转身,走下讲台。步伐依然平稳,背影挺拔如松。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挽留,而是送别;不再是崇拜,而是祝福。如潮水般汹涌,如星河般灿烂。
林浩三人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逐渐走向会场出口的背影,同时举起右手,致以航天领域最崇高的敬礼。
全场起立,敬礼。
苏念在门口驻足,回身,还礼。然后,她轻轻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中。
苏念没有参加会后的任何庆功宴或采访。她乘坐专用穿梭机返回地球,直接回到了苍穹总部大厦顶层——那间她使用了五年、如今即将移交的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被整理得极其简洁。墙上的“科技报国”书法还在,书架上的专业书籍已经打包大半,只有窗边那架“苍穹一号”的等比例模型,依然静静矗立。
苏念走到办公桌前,桌面空空如也,只剩一本摊开的皮质笔记本。
她坐下,拿起笔。
笔记本的扉页上,是她昨晚写下的一行字:“意识与物质的终极统一——新课题方向”。
她翻到新的一页,沉思片刻,然后落笔:
“第一问题:如果‘图谱’是某种高阶意识的载体,那么意识是否可以脱离碳基生物体,以纯信息形态存在?”
笔尖在纸面沙沙作响,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映。
写完几行纲要后,苏念停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旧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父亲抱着七岁的她,站在老家平房顶上,指着夜空中的银河。
照片背面,是父亲歪歪扭扭的字迹:“念念,爸爸可能看不到你给星星起名的那天了。但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让中国人的名字,刻在星辰之上。”
苏念轻轻抚摸那些字迹,低声说:“爸,我做到了。现在……我要去回答一些更根本的问题了。”
她合上铁盒,抬头望向窗外。
夜空中,“守护者”平台正划过天际,如一颗移动的星辰。平台上,新一代的领导者们正在召开他们的第一次委员会会议;火星基地里,那个天赋少年正在推导新的公式;月球城市中,第一批移民的孩子正在学习如何在低重力环境下奔跑……
一切井然有序,一切充满希望。
苏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笔记本。她翻到下一页,开始书写详细的实验设计。
而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有一行用铅笔轻轻写下、尚未被墨水覆盖的小字:
“如果意识可数据化,那么‘死亡’是否只是信息的迁移?而‘永生’,是否意味着选择成为星空本身?”
实验室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伏案的背影。
窗外,星河灿烂,长夜未央。
而新的征途,已在字里行间悄然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