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史册铭刻开拓者,星空永念引路人(1 / 2)
前人功业后人记,文明薪火永相传
“守护者”平台A7区,被称为“观星穹顶”的透明球形舱内,此刻正汇聚着人类文明最精华的一群人。
直径三百米的弧形透明幕墙外,是永恒旋转的蔚蓝地球与深邃星空。幕墙内,一条用“星火钢”锻造的银色通道笔直延伸,通道两侧陈列着人类从石器时代到太空时代的标志性器物复刻品:燧石、青铜鼎、活字印刷版、蒸汽机模型、第一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的等比例复制品……
“距离揭幕仪式还有十分钟。”林浩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苏总,全球直播信号已经覆盖215个国家和地区,预估实时观看人数……超过四十亿。”
苏念站在通道尽头,注视着前方被深红色绒布覆盖的巨大展墙。她的身影在穹顶的星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胸前那枚“基础科学研究院”的徽章泛着冷冽的银光。
“四十亿双眼睛,”她轻声说,“在看什么?看一个纪念馆,还是看一段即将被定论的历史?”
“他们在看您。”陈薇从侧面走来,手中捧着一个全息记录仪,“舆情监测显示,‘苏念时代总结’、‘无人机传奇落幕’、‘人类文明新起点’是前三大热搜词条。”
苏念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越过绒布,仿佛能穿透那层屏障,看到后面陈列的一切——那些她亲手参与、亲手改变、亲手缔造的历史。
张启明从展区内部走出,手里拿着一份清单:“首期展览共分七大主题区,实物展品327件,全息影像资料超过5000小时,互动体验点48个。中央展区……”他顿了顿,“按照筹备委员会的意见,我们放置了‘苍穹一号’的原始机体。”
苏念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他们想把这里命名为‘苏念纪念馆’。”林浩压低声音,“共同体高层、各国代表、甚至民众投票……支持率都在八成以上。”
穹顶的灯光缓缓调整,模拟出地球晨昏线掠过时的光影变化。星光与日光在透明幕墙上交织,将苏念的身影拉长,投射在银色的通道地面,如同一个时代的剪影。
“《左传》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苏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真正不朽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文明本身。”
她转过身,看向三位年轻的核心成员:“告诉筹备委员会,我不同意。”
“苏总——”三人同时开口。
“这个纪念馆,”苏念打断他们,一字一顿,“应该叫‘开拓者纪念馆’。”
揭幕仪式在四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穹顶内,来自地球、月球、火星的三百名代表肃立。全球四十亿观众通过全息直播,见证着人类第一个太空纪念馆的诞生。
共同体秘书长主持仪式。这位老人看着覆盖展墙的深红色绒布,眼中闪着泪光:“今天,我们不仅是在为一个纪念馆揭幕,更是在为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画下逗号——是的,只是逗号,因为人类文明的故事,远未结束。”
他转向苏念:“按照传统,应由这段历史最主要的缔造者来揭幕。苏念女士,请。”
掌声如星海潮涌。
苏念走上小小的揭幕台。她没有看镜头,没有看代表,目光只落在那片深红绒布上。她的手按在感应区,生物密钥验证通过。
绒布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滑开。
展墙显现的那一刻,全场寂静。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任何高科技展品,而是一张放大到十米高的黑白照片——倾盆大雨中,十八岁的苏念跪在废料区的泥水里,徒手拆卸着一架破旧植保机。雨水混着泥浆从她脸颊滑落,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辰。
照片下方,是一行烫金的小字:
“一切的起点:珍视”
然后,视线向两侧延展——
左侧展区:“技术觉醒”。陈列着“苍穹一号”的原始机体,机身上还能看到当年泥水冲刷的痕迹、手动焊接的疤痕、改装零件的粗糙接口。旁边是全息投影,重现着那架植保机在暴雨夜中摇摇晃晃起飞、穿越台风眼、最终将急救药品送达海岛医院的全程影像。
右侧展区:“全球联合”。展示着联合国大会全息记录、共同体签署仪式的现场碎片、被挫败的电磁炸弹残骸、以及那枚差点引爆人类分裂的芯片。
正中央,是高达十五米的立体展柱:“文明火种”。月球基地的第一铲月壤、火星“星火钢”的第一块样本、“守护者”平台太阳帆的第一片复合材料——这些实物被封装在透明的力场中,悬浮旋转,如同微缩的星球。
而最震撼的,是环绕整个穹顶的环形全息幕墙。此刻,幕墙正以十倍速播放着人类文明这五年来的变迁——
无人机蜂群如候鸟般掠过地球每一个角落,为偏远山村送去药品,为灾区搭建临时桥梁,为科考队运输物资;
月球基地从一片荒芜到穹顶林立,第一代月球婴儿诞生的影像被定格;
火星红色荒漠中,“星火钢”冶炼炉喷发出的第一束金色火焰,照亮了半个星球;
“守护者”平台在近地轨道缓缓展开太阳帆,如同为地球撑起一把守护之伞……
影像没有配乐,只有原始的环境音:无人机的引擎嗡鸣、月球基地建设时的金属撞击、火星风暴的呼啸、以及太空中永恒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回了中央展区那架破旧的植保机上。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机身上“苍穹实业”的logo已经斑驳,旋翼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起落架甚至还有些歪斜——与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高科技展品相比,它寒酸得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
但正是这架“乞丐”般的机器,撬动了整个人类文明的转向。
苏念走到植保机前,伸出手,轻轻触摸冰冷的机身。她的指尖拂过那些手工焊接的接缝,拂过当年暴雨夜被雷电擦伤的焦痕,拂过父亲用最后力气为她刻下的鼓励小字:“念念,飞”。
“各位,”她转过身,面对镜头,也面对在场的所有人,“今天,很多人希望这个纪念馆以我的名字命名。我理解这份心意,但我必须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