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烽火传讯（1 / 2）

方镜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进静水的石头。

涟漪从静室向外扩散。先传到廊下，林大柱握着锤柄的手指关节泛白；再传到庭院，陈实放下泥铲，久久没有直起腰；最后传到西厢，三十一名士兵各自沉默，没有人说话。

沉默比惊惶更沉重。

九阴城破后，“影主”这个名字曾是北境残军口耳相传的禁忌。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它要向何处去。它像一场漫无边际的瘟疫，今天吞噬这个据点，明天感染那个村庄，而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次会在哪里出现。

后来，他们知道了。

它在苍茫山深处建了母巢，用地脉能量喂养畸变的“母种”，把俘虏变成流黑血的傀兵。它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陆青带着六个人闯进迷雾谷，在最后一刻捏碎了那颗核心。

“多少人？”韩哨长问。

“我探到的有三处营地，”方镜说，“鹰愁涧西北四十里，苍茫山主峰东麓，还有这里——”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手绘地图，在案上铺开。图纸比韩哨长先前那张更精细，标注也更密集。老人的手指越过几条山脉，落在虞渊城东北方向约七十里处。

“落马坡。”

林大柱的呼吸陡然粗重。

“那是北三镇往东的必经之路，”韩哨长沉声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他们在那里扎营……”

“不是为了驻守，”方镜打断他，“是为了截断。”

他指着地图上虞渊城周边的几条主要通道。

“迷雾谷废弃后，他们失去了南下的据点，但并没有撤退。这一个月来，他们的人在北边山里到处勘探——不是在找母巢残骸，是在找路。”

“什么路？”

“进虞渊城的路。”

静室里落针可闻。

方镜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枯井。

“你们以为，摧毁母种就赢了？”

“那只是让他们损失了一个孵化巢。但‘影主’组织本身，根系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深。”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成方寸的薄绢，展开。

绢上是一幅残缺的图谱，边缘有明显的火烧痕迹。图中央画着一棵枯萎的巨树，树根处裂开一道漆黑的深渊，深渊里伸出无数细密的、触须般的线条，向四面八方蔓延。

“这是我在王烈密匣夹层里找到的，”方镜说，“虞渊时代流传下来的旧物。你们知道三千年前建木为什么枯萎吗？”

陆青没有说话。

他知道答案。虞九歌的手记里写得清清楚楚。

“外魔侵染”，来自某个不知名维度的邪恶存在，在建木核心寄生三千年，最终逼得十七岁的城主以身祭树。

但他没有打断。

“建木枯萎后，侵染并没有被彻底清除，”方镜说，“它只是被虞九歌的魂魄压制了三千年。三千年后，它苏醒了，找到了新的宿主，长成了你们在迷雾谷里摧毁的那棵‘母种’。”

他顿了顿。

“但那不是唯一的母种。”

韩哨长猛地抬头。

“母巢可以重建，”方镜的声音没有起伏，“魔种可以重新孵化，傀兵可以重新制造。你们杀死的，是第一个苏醒的，是发育得最成熟的——但不是最后一个。”

他把薄绢轻轻放在桌上。

“三千年前，虞九歌用魂魄封印了侵染的主体。但她没有能力杀死它。”

“她把它……分开了。”

“一部分留在母树残骸里，被她燃烧的魂魄镇压了三千年。另一部分——”

他的手指点在那条裂开的地缝上。

“逃了。”

——

傍晚，偏殿的铁砧声没有响起。

林大柱一个人坐在殿门槛上，手里握着王烈那半截铁尺。暮色四合，将他的侧影压成一张单薄的剪纸。

陆青在他身边坐下。

林大柱没有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