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宿敌将逢（1 / 2）
五月将临，广袤无垠的北草原已是一片生机勃发。
冰雪消融殆尽，嫩草从冻土中破土而出，铺成一望无际的碧绿绒毯，河流解冻，河水奔腾咆哮，横穿草原，滋养着万千牛羊与部落毡包。春风掠过草原，带来湿润的水汽，也带来了一股肃杀凛冽的战意，席卷整片突厥王庭所在的腹地。
突厥王庭，早已不是往日松散的部落聚集地。
一座巨大无比的金顶大帐矗立在草原中央，四周环绕着上千座白色毡帐，如众星捧月一般拱卫着主帐。金顶大帐外，两列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的突厥精锐铁骑肃立不动，他们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凶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血腥气，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
大帐之外，空地上密密麻麻驻扎着突厥与契丹联军，战马嘶鸣，兵器碰撞，号角声声不绝于耳。数十万铁骑分成无数方队，正在进行紧张的战术磨合，骑兵们时而冲锋穿插，时而结阵合围，箭矢如雨，马蹄如雷，大地都在万千马蹄之下微微震颤。
经过近月的加紧磨合，原本各自为战、习性迥异的突厥骑兵与契丹骑兵，已然褪去生疏，配合愈发娴熟默契，阵型运转如臂使指，一股横扫四方的凶煞之气，在草原上空缓缓凝聚。
金顶大帐之内，灯火通明，熏香缭绕，却无半分安逸之气，反而气氛凝重，杀机四伏。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人，正是此次联军共主，突厥大可汗——突利可汗。
他身材高大壮硕，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双狼目锐利如刀，周身披着绣有金色狼头的紫色大氅，头顶镶嵌宝石的铁冠，不怒自威。此刻，他正单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野心与狂傲。
下方两侧，分别坐着突厥一众大将、契丹部族首领，以及两位格外引人注目的中原猛将。
左侧首位，赫然便是契丹大首领，耶律阿保机。
他一身契丹劲装，腰挎弯刀，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周身带着草原霸主的威严。此次契丹举全族之力，与突厥结盟，合兵四十五万，便是要趁着大唐内部初定，一举南下，踏破关中，瓜分中原锦绣江山。耶律阿保机端坐椅中，一言不发，却时刻关注着帐内商议，心中早已对中原沃土垂涎三尺。
而在耶律阿保机身旁，两人如两尊凶神般矗立，气场之强，压得帐内其余将领都不敢轻易直视。
左侧靠前，站着的正是鱼俱罗大徒弟——叶护陈胜。
此人身高八尺，面容阴鸷。他一身黑色重甲，周身散发着刺骨的血腥气，显然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沙场恶鬼。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手中紧握的一柄巨兵——黑冥斩龙钺。
此钺通体漆黑，似由玄铁浇筑而成，钺身宽大而锋利，两侧刃口寒光闪烁，钺首尖锐如枪，钺背雕刻着黑龙图案，柄粗如儿臂，尾端镶嵌铁刺。此等巨兵，重达一千五百斤，寻常人别说挥舞，便是挪动一分都难如登天，可在陈胜手中，却如寻常兵器一般轻松自在。
在陈胜下首，并肩而立的，则是陈胜座下第一猛将、如今也是陈胜的副将——黄霸天。
黄霸天身形彪悍，比寻常突厥勇士还要高出一头，满脸横肉，眼如铜铃，凶相毕露。他手中紧握的，是一杆通体生铁铸就的千斤狼牙棒，棒身布满尖锐铁刺，寒光冷冽，棒头沉重无比，一挥之下，便可碎石裂甲，一棒便能将人砸成肉泥。
此二人，一个是鱼俱罗亲传大弟子，继承鱼俱罗一身凶悍武艺，武力深不可测；一个是陆风道长的徒弟，杀人如麻，凶名赫赫。如今双双投奔草原，成为突利可汗座下最锋利的两把屠刀，也是此次南下攻唐的先锋主将。
帐内其余突厥大将、契丹将领，看向陈胜与黄霸天的目光中，既有敬畏，又有忌惮。
此刻，大帐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听陈胜与黄霸天汇报联军操练情况。
陈胜上前一步，单手握着黑冥斩龙钺，钺柄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一股刺骨寒意：“可汗，契丹与我突厥铁骑，经过这一个月日夜操练、反复磨合，战术配合已然大成！”
“突厥骑兵善骑射、长途奔袭，契丹骑兵善冲锋、近身搏杀，两者互补，如今已是进退如一。我已定下战术——开战之后，契丹铁骑正面冲锋，撕开唐军阵型；突厥两翼包抄，箭矢压制；我亲率精锐铁骑直插唐军中枢，斩将夺旗！黄霸天则领后军接应，横扫溃兵！”
话音落下，陈胜眼中凶光暴涨，扫过帐内众人：“此番战术，数次演练皆大获全胜，对付唐军步兵方阵、轻骑突袭，绰绰有余！”
黄霸天也连忙上前，双手捧着千斤狼牙棒，躬身大声道：“可汗放心！末将与陈将军日夜操练联军，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四十五万联军，士气高涨，人人磨刀霍霍，只等可汗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南下，踏破雁门关，直取长安城！”
两人话音一落，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突厥大将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自信之色。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也抚着下巴，微微颔首，显然对操练结果极为满意。
主位之上，突利可汗原本紧绷的面容，缓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得意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桌面，大笑出声，声音洪亮如雷，回荡在大帐之内：“好！好！好！两位将军果然厉害！短短一月，便能将我突厥与契丹两支铁骑磨合得如此完美，此等统帅之才，实属罕见！”
突利可汗站起身，双手背负，在帐内来回踱步，目光中野心熊熊燃烧：“往年我草原各部，各自为战，被唐军各个击破，屡屡受挫。可如今不同了！突厥、契丹合兵四十五万，又有陈胜、黄霸天两位猛将坐镇，更有无数精兵强将、良马利刃！”
“大唐李渊，刚刚立国不久，看似强盛，实则内部未稳。那所谓的战神程啸天，不过是一介匹夫，仗着几分蛮力，侥幸胜了几场罢了！此次，我等便给他来一个雷霆一击，让他知道，我草原铁骑的厉害！”
说到此处，突利可汗猛地抬手，指向南方，声音中充满睥睨天下的狂傲：“五月！就在五月！全军会师，大举南下！先破雁门关，再取太原，最后直捣长安！本可汗要亲手拿下长安，坐上那大唐皇帝的龙椅！平定中原，一统天下！”
“我有信心！有四十五万铁骑，有陈胜、黄霸天这般猛将，此战，我草原联军必胜！中原江山，迟早是我囊中之物！”
一番豪言壮语，说得帐内众将热血沸腾，纷纷起身抱拳高呼：“可汗英明！我等愿誓死追随可汗，踏平中原！”
声浪震得大帐顶部微微颤动，杀气冲天。
突利可汗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下方陈胜与黄霸天身上，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欣赏。
他指着陈胜手中那柄一千五百斤的黑冥斩龙钺，赞叹道：“陈胜，你手中此兵器，天下罕见，你一身武艺，更是恐怖如斯。本可汗曾听闻，黄霸天在你手中，竟撑不过十招？此事当真？”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陈胜与黄霸天身上。
黄霸天脸上没有半分羞恼，反而一脸恭敬，躬身道：“回可汗，千真万确！叶护大人武艺深不可测，末将自负武力不弱，可在陈将军面前，十招之内，便必败无疑！连三招都难以抵挡！”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黄霸天是何等人物？手持千斤狼牙棒，力大无穷，勇猛无匹，在中原也是一等一的猛将，杀人不眨眼，寻常武将三五人都近不得他身。可这样的猛将，在陈胜手中，竟然连十招都撑不过？
那陈胜的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陈胜闻言，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依旧是那副阴鸷冷漠的模样，只是单手轻轻一握黑冥斩龙钺，淡淡开口：“黄将军过谦了。我这一身武艺，皆是先师鱼俱罗亲传，此次南下，我不为富贵，只为报仇！”
“程啸天杀我恩师，毁我师门，此仇不共戴天！我必亲手斩下程啸天之头，用他的鲜血，祭奠先师与师弟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