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袭扰(1 / 2)
五日后,晨,温州外海八十里,海雾弥漫。
管效忠的舰队完成了预定的巡弋,正北返。
能见度不足二里,各船只能依靠旗号和锣鼓保持联络。
旗舰上,管效忠眉头紧锁。
这种天气最易遭袭。
“传令各船,收紧队形,加派了望,火炮装填实弹,戒备!”
命令刚下,左翼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惊呼和锣声!
“左翼三号哨船遇袭!有船接舷!”
管效忠心头一凛:“多少敌船?何种旗号?”
“雾太浓,看不清!只看到黑影撞上哨船,有人跳帮!”
“派两艘快船去支援!其余各船向我靠拢,不得擅自脱离队形!”
然而,混乱已经蔓延。
右翼也传来遭遇袭击的报告,同样是雾中突然出现的敌船,接舷后短兵相接。
管效忠强迫自己冷静。
敌人在雾中神出鬼没,显然熟悉这片海域,且敢于接舷近战,绝非普通海盗。
但他不能慌乱,一旦队形散乱,在雾中更容易被分割吃掉。
“保持阵型,缓速前进。遇敌船靠近,以火炮轰击驱离,不必追击!”
这场雾中遭遇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海雾渐渐散去,海面上留下的是三艘正在燃烧的清军哨船残骸,以及两艘同样起火、但船型陌生的敌船——
显然是被清军反击后,袭击者自行点燃弃船。
管效忠清点损失:
三艘哨船被毁,伤亡水手约百人。
击毁敌船两艘,但未抓到一个俘虏——敌人在撤退前将伤员和尸体都带走了,手法老练得令人心寒。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在一艘敌船彻底烧毁前,远远看到了其船体结构——
那绝不是普通海盗船该有的坚固龙骨和肋材。
“军门,这……”
副将声音发颤。
管效忠沉默良久,缓缓道:
“报给田军门:我部在温州外海遭大股海盗袭击,损失哨船三艘。海盗船型杂乱,作战凶悍,疑为常年活跃于闽浙海域的积年老寇。我部击毁敌船两艘,迫其退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建议护商舰队首航暂缓。这片海……不太平。”
宁波。
田雄看着张洪德的战报,面色凝重。
“管效忠的精锐,初次南下就折了三艘船?什么海盗有这等本事?”
郎赛脸色铁青:
“定然是朱成功假扮的!”
“证据呢?”
田雄反问,“管效忠说海盗船型杂乱,作战凶悍,但未留活口,未缴获制式军械。我们拿什么指认?”
施福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心中清楚,能在雾中如此精准袭击、且敢与精锐北师接舷近战的,除了朱成功麾下的那些海战老手,别无可能。
但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承认南明水师已强大到可以轻易挑衅北师精锐,这对朝廷、对士气都是打击。
“护商舰队首航……是否按计划进行?”
林忠小心翼翼地问。
田雄与郎赛对视一眼。
“延期。”
田雄最终道,“待管效忠舰队修整完毕,你护商舰队首航时,请他派十艘战船全程护航。航线……尽量靠北,避开闽浙外海。”
澎湖以东一百二十里,晴,风浪平。
荷兰东印度公司商船“飞翔者”号正划破蔚蓝的海面,向北航行。
船长安东尼·范德萨,一个面孔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沟壑的老船长,此刻正用绒布仔细擦拭着一支燧发枪的机括。
这趟航程的核心货物并非寻常的商品,而是军火。
他的船舱里,整齐码放着一百二十支最新式的燧发鸟铳,以及六门可拆卸组装的轻型野战炮,大量配套的弹药、火药和维修工具一应俱全。
此外,还有二十箱用于示范和贿赂的高级玻璃器皿、精密钟表及几架望远镜。
这些军火和技术产品,是应清廷的迫切要求,从巴达维亚仓库紧急调拨的。
作为交换,“飞翔者”号将在宁波接收三百担上等生丝、一百五十箱景德镇瓷器,以及预先支付的部分金锭。
这是一笔利润巨大但风险极高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