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军屯(2 / 2)
将此关乎数十万卫所兵生计、地方军务乃至北伐后勤的重任交给秦良玉,是朱由榔深思熟虑之举。
秦良玉身份超然,战功威望足以震慑四方,且素以治军严明、廉洁刚直着称。
由她总揽,既能高效推动政策落地,防止地方文武因循敷衍或借机渔利,更能确保屯田事务绝不干扰卢鼎、李定国等野战统帅对主力部队的专注训练。
秦良玉眼中闪过一抹感念与坚毅。
皇帝以此国事相托,是对她莫大的信重。
她当即拱手,甲叶铿锵:
“陛下信重,老臣敢不竭尽残年之力!必弹精竭虑,督率四省卫所,办好屯田,广积粮储,稳固后方,绝不负陛下社稷之托!”
“好!忠贞侯老当益壮,国之柱石!”
朱由榔亲自步下御阶,虚扶起秦良玉,“有忠贞侯坐镇,朕于此事高枕无忧矣。”
诏令既下,辅以周密章程,迅速通行四省。
卢鼎、李定国、马万年、乃至朱成功、张名振等野战统帅皆松了口气,得以全心投入如火如荼的练兵备战中。
京营校场炮声愈密,白杆军山地演练步炮协同,龙骧军机动奔袭,水师舰队远海操演,一派精兵气象。
广东、广西、江西、福建四省的督抚、都司衙门则忙碌起来,会同户部、兵部专员,清丈划拨屯田,制定各卫所轮耕计划,调配种子农具。
各地卫所官兵初始或有微词,但见章程明晰,收益分配合理,且明确不废操守,多数人便也安定下来。
更重要的是,主持此事的是威望素着的秦老将军,无人敢轻易阳奉阴违。
秦良玉不负所托,以七旬高龄,不辞辛劳,仅带少数精干属员及皇帝特派的锦衣卫协助,便开始巡视四省。
她作风雷厉,明察秋毫,每到一处,必亲临屯田区查看,检阅卫所操练,听取官兵民户心声。
对踏实办事者勉励有加,对敷衍塞责者严词训斥,对胆敢克扣屯田收益、侵占民田者,无论官职,直接行文弹劾,请旨严办。
其公正无私、洞察秋毫,很快便树立起无可置疑的权威,四省卫所屯田事务迅速走上正轨。
…
与此同时,其他政策也开始同步实行。
数日之间,盖着皇帝玉玺和内阁大印的告示,贴遍了广东、江西、福建三省州县的城门、市集、驿站。
起初没什么人敢凑近看——这些年官府贴出来的,多半是加税、征夫、摊派的告示。
几个识字的老人被乡邻推搡着,眯起眼,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吃力地辨认那工整的馆阁体。
“……今岁三省……全免夏税秋粮?”
念告示的老童生声音抖了抖,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人群里有个瘸腿的老军户啐了一口:
“哄鬼呢!定是又要耍什么新花样!”
“……北方南来流民,核实户籍后,每户拨永业田三十亩,官给种子口粮至首季收成……首三年免赋,后两年半赋?”
人群开始骚动。
几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外乡人挤到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告示上的字,嘴唇哆嗦着,却不敢信。
“……新生子女,无论男女,落籍即录,每口赐口分田五亩,成丁后转为永业……另赏育子钱一两?”
这下连围观的妇人都骚动起来。
一个抱着瘦小女婴的年轻妇人挤到最前面,声音尖细得发颤:
“官爷……官爷!这、这生女娃……当真也给田给钱?”
负责宣讲的县衙书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些:
“皇榜在此,红印在上,岂能有假?陛下仁德,念及百姓困苦,特颁此新政。尔等但有疑问,可去县衙户房细询,自有人办理。”
人群还是将信将疑。
前几个月官府拿着铁弓清丈,雷厉风行,几家平日里最跋扈的乡绅,如今宅子都贴了封条。
或许……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