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九江孤城(2 / 2)
“洪承畴非庸碌之辈,必已看出安庆乃下一个要害。
多尔衮再昏聩,也不会坐视江南门户洞开。
吴三桂……此人鹰视狼顾,然用兵确有其能。
一旦其铁骑入豫南、鄂北,威胁我湖广侧后,或直插江西,战局便复杂了。”
他目光扫向张同敞:
“张卿,市舶司近日海贸所得,尤其是硝磺、铁料、铜锭,入库几何?可能支撑大军连续高强度作战数月?”
张同敞早有准备,躬身答道:
“回陛下,去岁至今,与红毛夷、佛郎机人及南洋各港贸易,加之清丈罚没之资转换,国库新入硝石八千石,硫磺五千石,闽铁六万斤,粤铜四万斤,另有余银约一百二十万两可随时采购军资。
然若九江战事久拖,转入安庆乃至金陵战役,火器损耗、弹药补充、粮草转运之费……
臣估算,现有积蓄可支撑至秋后,若过八月尚无决定性进展,则需另筹财源,或……加征。”
“加征不可取。”
朱由榔断然摇头,
“新政惠民,根基在于轻徭薄赋。前方将士流血,后方百姓不能再加重担。
告诉张煌言、李定国,朕给他们最好的兵、最好的炮、最快的粮草接济,不是让他们在九江城下晒日头的!
要他们拿出破城之策,雷霆手段!必要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可将京营新铸的那批‘轰天震’大臼炮调上去!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五月内,朕要看到九江城头换旗!”
“轰天震”是工部与澳门葡萄牙工匠结合仿制的重型臼炮,威力巨大,但铸造困难,移动笨拙,此前一直作为战略储备,未曾轻易动用。
瞿式耜微微一惊:
“陛下,此炮运往前线,路途遥远,且极易暴露……”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朱由榔道。
“命卢鼎派最可靠的京营工兵护送,伪装成普通辎重,走赣江水路,
经鄱阳湖,由国姓爷水师接应押运至九江前线。
告诉张煌言,炮到之日,便是破城之时!他要给朕打出威风,不仅要破城,还要震慑安庆、乃至江宁的守军!”
“是!”
瞿式耜凛然应命。
“还有安庆,”
朱由榔的目光又落回地图。
“不能等九江拿下再谋安庆。洪承畴在加固城防,我们就要让他加固不及。
命福建刘中藻,浙南疑兵继续,但可派小股精锐,扮作商旅或溃兵。
渗透浙西、皖南山区,散布流言,就说我军攻克九江后,主力将分兵两路,一路顺江直下,一路自浙西出马鞍山,夹击江宁!
把他江宁的兵也给我吸住,不敢全力西援安庆!”
“再给湖广堵胤锡密旨,对孙可望,继续保持外松内紧。
可适当让刘文秀在桂北‘练兵’的规模再扩大些,做出我军在湖广亦有重大行动的态势。
孙可望若问起,便说是为防范虏骑自河南南下,巩固侧翼。
只要他暂时按兵不动,便是大功一件。”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从广州行在这间御书房发出,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动着千里之外战场的方方面面。
朱由榔不仅是在催促前线,更是在布局一盘更大的棋,利用时间差、信息差和心理战,为张煌言的主力创造最有利的决战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