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衔枚疾走袭敌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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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初刻,正是一夜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月隐星稀,浓云低压,只有城墙上的火把和零星篝火,在无边的夜色中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反而将城墙下的阴影衬得更加深邃。
南城墙一段相对僻静的角落,此处并非防御重点,城墙也稍矮一些。数条粗壮但浸过油的绳索悄无声息地从垛口垂下。阿尔斯榔第一个探出身,如猿猴般轻盈,双手交替,迅速滑下,落地无声,迅即隐入墙根的阴影中,警惕地四下观察。随后,一个接一个黑影,沿着绳索迅速滑降,动作干净利落,除了绳索与墙砖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再无其他动静。
五十人全部落地,在墙根阴影下聚拢。无人言语,只是用眼神和简单的手势交流。阿尔斯榔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成五个十人队,呈松散的前后左右掩护队形,如同五把出鞘的黑色匕首,悄无声息地没入城墙外的黑暗中。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冲向敌营,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向东南方向潜行。那里有一片因河流改道形成的干涸河床,布满乱石和稀疏的灌木,虽然难行,却能最大程度避开敌军可能的了望视线。白日里,阿尔斯榔最后一次侦察,重点就是这条路线。
脚下是硌脚的砾石和松软的沙土,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呜咽的风声。五十余人,皆口衔枚,足缠厚布,将一切可能发出的声响降至最低。他们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狼群,依靠着阿尔斯榔和几名擅长追踪潜伏的老卒引领,在复杂的地形中快速而安静地穿行。偶尔有夜枭啼叫,或是不知名小兽窜过的窸窣声,都会让他们瞬间凝固,直到确认安全,才继续前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白日战场的残留。偶尔,他们能远远看到敌营外围游弋的马匪骑兵,举着火把,如同飘忽的鬼火。阿尔斯榔总是提前示意队伍伏低,屏息凝神,直到巡逻队远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绕到了敌营的东南侧后方。从这里望去,连绵的敌营灯火如同繁星落地,中军大帐区域的灯火尤为明亮,丝竹声和隐约的喧哗早已停歇,但依然有密集的火把和巡逻队的身影。而他们选择潜入的地点,是敌营的侧后方,靠近辎重堆放区和马厩的结合部。此处气味混杂,牲畜的粪便味、草料味、以及各种杂物堆积的霉味,很好地掩盖了生人气息。巡逻的密度也明显低于正面和两翼,显然,敌军并不认为守军有能力、有胆量从如此偏远且“肮脏”的方向发起偷袭,更遑论是小股精锐的渗透。
阿尔斯榔伏在一处土坡后,仔细观察了半晌,向身后打出几个手势。两名最擅长潜行匿踪的老卒,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土坡,摸向最近的一处哨塔。那哨塔上有两个抱着长矛、倚着栏杆打盹的马匪哨兵。老卒利用阴影和风声的掩护,摸到哨塔下,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扬手,两道微不可查的乌光闪过,两支淬毒的短弩箭精准地没入了哨兵的咽喉。哨兵身体一软,向下载倒,被老卒迅速扶住,轻轻放倒,未发出丝毫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