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星汉灿烂4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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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商抱着个藤筐，筐里露出半截晒干的草药，苦香被风送出去老远。

路亭里歇脚的几个行商站起来，不约而同地往道中让了一步。没人喊，没人呵斥，是他们自己让的。

车从他们面前过去的时候，风把帷子里那股药香又送了一层过来，有人深吸了一口，忽然觉得连日赶路的腰酸都松了。

师徒二人的游历节奏向来松弛随性，他们没有目的地，所以也不赶路程，一路上都是不疾不徐的。

沿途但凡途经乡镇集市，便停下脚步，在城外义诊施药、传道授医，帮百姓化解疾苦、普及百草养生之法。

偶尔遇上不长眼的劫道匪寇、市井恶人，便顺手出手收拾一番。

日子过得清闲自在，也让程少商得以一边行路历练，一边沉下心来跟着陈清扬踏实求学。

自打程少商彻底识字、能通读浅显书卷之后，陈清扬并没有按照世间士族的常规路子，急着教她《大学》《论语》这类儒家经典。

世人求学，必先学儒，学的是君臣父子、尊卑有序，学的是入世规矩、世俗礼法。可陈清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搁置了所有儒家典籍，专心带着程少商研读的道家古籍。

对此，程少商半没有什么意见。

自家师傅是修道之人，自己也早已行过道家礼仪，算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弟子。师徒二人立身行道、行医济世，本就是道家入世的修行方式，学道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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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个时代的道家，和后世那些清修禁欲、戒律森严的道门完全不同。

秦汉初年的道教，尚属原始正道，入世而行、随性自然，没有太多条条框框的严苛禁锢。

道士可以娶妻生子、可以居家度日、可以入世谋生，不用出家、不用禁欲、不用断绝凡尘俗世。没有后世动辄上百条的戒律规矩束缚。

于此时的世人而言，道门从来不是避世苦修的牢笼，而是一种通透自然的处世信仰、一套包容万物的立身观念。

程少商也算自幼跟着师傅修道了。心里愈发觉得道家理念坦荡自在、贴合本心，远比世俗刻板的规矩舒服得多。所以对于师傅舍儒从道的教导方式，她全然接纳，满心认同，从未有过半分抵触。

可随着研读的道家典籍越来越多，接触的道统理念越来越深，一种剧烈的认知冲突，渐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道家典籍之中，反复提及阴阳平衡、阴阳相合、天地对等的核心大道。

书中直言，男为阳，女为阴，阳主刚，阴主柔，阴阳无高低、无贵贱，天地万物，唯有阴阳相融、彼此制衡，方能生生不息、世道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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