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白面具的降临(2 / 2)
“有孩子?”他问。
“可能。”我说,“所以这次行动要格外小心,优先确保幸存者安全。”
李薇往弹匣里压子弹,金属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
“冬兵,你之前去过第七区吗?”
张雪冬抬起头,他正在地图上标记着什么。
“三周前侦察过外围。建筑结构不稳定,很多楼梯已经坍塌。最好从外墙进入。”
“用绳索?”陈默问。
“用绳索。”张雪冬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这里,这里,和这里,是相对坚固的承重点。王远,你负责找最佳狙击位置。”
王远眯眼看向远方的废墟,“明白。”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没有白面具,没有变异人,没有超越人类的许诺。
只有感染者,任务,幸存者,还有我们六个人之间那种近乎亲情的关系。
晚上回到基地,我们会围坐在简陋的食堂里,分享一天中那些微不足道但珍贵的发现——一本没被烧毁的书,一罐过期的但还能吃的罐头,一张泛黄的家庭照片。
李薇有次找到了一个八音盒,上紧发条后还能断断续续地播放《致爱丽丝》。
我们就在那走调的旋律中沉默地吃着配给食物,每个人眼睛里都有东西在闪烁。
“我女儿以前也喜欢这个曲子。”张雪冬突然说,声音很轻。
我们都愣住了。
那是张雪冬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人。
在此之前,我们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她...现在在哪?”陈默小心地问。
张雪冬盯着手中的金属餐盘,很久才回答:“不知道。丧尸爆发时我在部队,她和她妈妈在城南。通讯中断前最后一通电话,她们说会去防空洞。”
他没再说下去。
我们也没再问。
杨斯城打破了沉默:“我妹妹喜欢的是流行歌,总是把音量开得很大,我妈天天骂她。”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年轻人特有的倔强,“要是有机会再见到她,我一定不嫌她吵了。”
那些夜晚,我们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是战士,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已经崩溃。
我们只是六个分享着相似伤痛的人,在废墟中寻找着活下去的意义。
转变来得悄无声息。
起初只是传闻。从其他搜救队传来的零星消息,说高层有了“新策略”,说“为了更有效地对抗灾难,必须集中权力”。
我们没太在意——末日里谣言比感染者还多。
直到第一批“特别顾问”抵达四方洲基地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阴雨天,空气湿冷得像能拧出水来。
我们刚完成一次艰难的救援任务,从城北的化工厂里救出七个被困的工人,自己也都疲惫不堪。
杨斯城的左臂被腐蚀性液体溅到,虽然穿着防护服,但皮肤还是红了一大片。
医务室里,李薇正在给他上药,我们都聚集在那里,满身污垢和汗味。
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基地的常规守卫,而是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制服上没有徽章,没有标识,只有纯粹的黑色。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不安,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孙智队长。”中间的那个人说,声音平板无波,“请随我们来,最高指挥部有新的指示。”
我站起来,“我的队员需要休息,我可以明天...”
“现在。”那人的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雪冬也站了起来,“我陪队长去。”
黑衣人没有反对。
我和张雪冬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他们走出了医务室。
基地的指挥中心我每周都来开会,但那天感觉完全不同。
走廊里多了陌生的面孔,都穿着那种黑色制服,像幽灵一样立在各个角落。
原有的工作人员似乎少了很多,剩下的也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与我们对视。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里面坐着三个人。
两个是基地的旧领导,我认识的。
但坐在主位的那个——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我从未见过。
面具是陶瓷质感的纯白,没有任何装饰,只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留出空洞。
但奇怪的是,即使透过眼睛的空洞,我也看不清面具后的眼神。
光线似乎在那里扭曲了,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孙队长,请坐。”面具后传出的声音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有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是新成立的‘秩序重建委员会’特派员。你可以叫我白面具。”
我坐下来,感觉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