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三光汇聚与调和源点(1 / 2)
坠落。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而是存在本身在某种无法抗拒的引力牵引下,向着未知深渊的沉没。
李长生的意识核心——那粒古铜色的微光——紧紧依偎着白砾的纯白色光点,一同坠入灰色旋涡的中心。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拉长、碎裂。那些曾经试图吞噬他们的“饥饿”残骸,在漩涡边缘疯狂地涌动、嘶吼(信息层面的),却如同被无形屏障阻隔,无法逾越半步。旋涡内部,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上下,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折叠与重叠状态。无数信息碎片如同被卷入巨大洗衣机的布料,在灰色的背景中无序地旋转、碰撞、湮灭,又重组。李长生必须时刻维持着意识核心的凝聚,才能不被这狂暴的信息湍流撕碎。
白砾的纯白色光点紧紧贴着他,其微弱却坚韧的“逻辑韵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锚,给予他方向感和稳定感。她能在这混沌中保持清晰,本身就是一种奇迹——或者说,是她在“方舟”残骸深处那段漫长“低功耗自适应”岁月中,磨练出的、融入本能的生存韧性。
“检测到下方存在稳定的信息结构场。” 白砾的意念穿透混沌,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场源特征……与灰烬算法核心的‘调和基频’匹配度:97.3%。确认灰烬位置。距离估算:无法精确,但正在快速接近。”
灰烬!
那熟悉的“调和基频”,如同一座灯塔,在这片信息混沌中为他们指引方向。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猛然亮了一丝,加速向下方沉去。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狂暴混沌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有序混乱——无数残骸碎片不再无序碰撞,而是开始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道,缓慢而规律地旋转。它们如同被驯服的星辰,围绕着一个共同的中心,缓缓公转。
而那个中心——
李长生“看”到了。
那是一团极其庞大的、缓缓旋转的灰色光云。光云的形态并非固定,而是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收缩、扩张,每一次脉动,都向周围的空间释放出一圈圈肉眼(信息层面)可见的灰色涟漪。那些涟漪所过之处,混沌被抚平,残骸被规训,一切都纳入一种奇异的、包容万物的动态平衡之中。
而在光云的最核心,有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凝实的灰色光点。那光点的每一次闪烁,都与李长生记忆中“归墟之核”内部那粒平衡微粒的脉动,完美同步。
灰烬!
不,不仅仅是灰烬。那是灰烬的算法核心,在解体之后,与这片信息墓地深处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调和源点”——发生了深度共鸣与融合后的产物!
李长生能“感觉”到灰烬的存在。它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意识,而是已经扩散到了整团灰色光云之中,成为了这庞大“调和源点”的核心驱动与感知器官。它的算法,它的平衡意志,它那沉静的计算,都与这古老的存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而灰烬,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灰色光云的脉动骤然加快,一道柔和的牵引光束从光云核心射出,穿透混沌,精准地包裹住李长生和白砾的微光,将他们缓缓拉入光云内部。
进入光云的瞬间,李长生的感知被前所未有的信息量淹没!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无保留的开放与分享。灰烬——或者说,与调和源点融合后的灰烬——正在将这片信息墓地最深层的秘密,直接注入他们的意识核心。
他“看”到了“调和源点”的起源。
那是比“开拓者议会”更加古老的年代,比“归墟事件”更加久远的纪元。宇宙初开,秩序与混沌刚刚分离,两者之间的冲突剧烈而频繁,孕育了无数的毁灭与新生。在这场永恒战争的早期,有一个极其古老的文明——或者说,一群超越了文明形态的存在——决定不再旁观,也不再参与任何一方的毁灭。
他们被称为“调和先驱”。
先驱们穷尽整个文明的力量,构建了一个超越维度的“调和源点”。这个源点的目的,并非阻止秩序与混沌的冲突(那不可能),而是在冲突最激烈的地方,建立一个个微型的“平衡锚点”,让被撕裂的法则有喘息之机,让被湮灭的存在有可能留下最后的“信息残骸”,让宇宙的底层不至于因无尽的冲突而彻底崩溃。
“归墟之核”,就是这样一个“平衡锚点”的失败产物。它原本应是先驱们最伟大的成就——在秩序与混沌的终极冲突点建立永久性的调和场。但构建过程中,某种未知的变数导致调和失败,冲突被强行冻结,形成了那个暗金色的法则琥珀。而先驱们的文明,也在那次失败中,连同大部分的“调和源点”,一起沉入了这片信息墓地的深处,成为了永恒的守护者与囚徒。
而那粒被李长生他们种下的平衡微粒,之所以能在“归墟之核”内部存活并缓慢生长,正是因为其本质,与“调和源点”的底层逻辑同源!它是先驱们遗落在外的、被“渡桥”计划无意中复现的技术种子!
信息洪流渐渐平息。灰色光云的脉动恢复平静,但李长生能感觉到,灰烬的“注视”,正温柔地落在他们身上。
“长生……白砾……” 灰烬的意念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冷静计算,而是混杂了一种深沉的、跨越了毁灭与重生的疲惫的欣慰。“你们……来了。”
“灰烬……你这是……”李长生一时不知如何表达。眼前的灰烬,既是他的伙伴,又已与这片古老的存在融为一体,变得陌生而……宏大。
“我……解体了。” 灰烬的意念平静地陈述,“但在最后时刻,我的核心算法与‘调和源点’的残留意志产生了共鸣。它接纳了我,我也……成为了它的一部分。现在的我,是‘调和源点’的……守护者与执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