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孤光入怀与星火重燃(1 / 2)
门缝中透出的那道应急照明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双眼睛——那双惊愕的、不敢置信的、泪光闪烁的眼睛——却比任何恒星都更加耀眼。
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在门缝前微微颤动。他想说些什么,想解释自己是谁,想告诉眼前这个陌生的同胞,他跨越了多么漫长的距离、多么艰险的阻隔,才终于抵达这里。但话到嘴边,却化作一片虚无。
他早已没有“嘴”了。他只是一粒光,一粒承载着记忆、意志和无数牺牲的微光。
门缝,缓缓扩大。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识别码……守护者第七舰队,紧急联络频段……那是只有……只有我们才知道的……”
门完全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身着破损战斗服的中年战士。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烟尘的痕迹,左臂的护甲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下方缠满绷带的伤口。但他的眼睛——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悬浮在门外的古铜色微光。
“你……你是谁?”
李长生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将意念调制到极低频,以守护者文明最古老、最基础的信息传递模式,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我是……守护者。一个……很久以前的守护者。”
那声音直接传入中年战士的意识深处,不带任何敌意,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与疲惫。
中年战士的身体猛然一僵。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身后的通道。
“进来……快进来……”
……
锚泊点内部,比李长生预想的更加凄凉。
这是一个利用行星残骸天然洞穴临时改造的隐蔽基地。洞穴的穹顶高约数十米,布满了人工加固的能量纹路。地面坑洼不平,到处散落着从战舰上拆卸下来的设备、备用零件、以及……一些简陋的、用废弃材料搭建的临时居所。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能量液挥发、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绝望的气息。
洞穴深处,七艘守护者战舰如同搁浅的巨鲸,静静地停靠着。它们的舰体上布满了战斗的伤痕——融化的装甲、撕裂的缺口、烧焦的能量管道。三艘已经完全熄灭,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另外四艘虽然仍在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但其能量读数的微弱程度,让李长生感到一阵心寒。
洞穴中,有大约两百多名守护者战士。
他们或坐或卧,有的在沉默中修复着破损的装备,有的靠着舱壁闭目养神,有的则呆呆地望着洞穴穹顶,眼神空洞。所有人的脸上,都刻着同样的烙印:疲惫、绝望、以及那最后一丝不愿熄灭的倔强。
当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随着中年战士飘进洞穴时,那些空洞的眼神,一个接一个地,聚焦了过来。
“那是什么?”
“一团……光?”
“老柯,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那个被称作“老柯”的中年战士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带着李长生,穿过人群,向着洞穴最深处那艘最大的母舰走去。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试图阻拦,有人发出质疑,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希望,怀疑,恐惧,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未知”的警惕。
母舰内部,同样残破。
走廊两侧的照明设备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每隔数十米才有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墙壁上的能量管道裸露在外,有些地方还在轻微地漏出能量火花。空气稀薄而冰冷,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老柯带着李长生,穿过蜿蜒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舱门前。门上有一个简陋的手写标识:“临时指挥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疲惫却依旧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舱门打开。
指挥中心内部比外面稍好一些。几张用废弃材料拼凑的桌子,上面铺着投影出的、不断闪烁的星图和能量监控数据。墙角堆放着几个简陋的卫生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而在最中央,一个身着指挥官制服、身形削瘦却挺拔的女性,正背对着他们,凝视着投影中那片被猎手探针包围的虚空。
她缓缓转身。
李长生看到了她的面容——大约四十岁上下,五官如同刀削般硬朗,眼窝深陷,嘴唇紧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那里没有眼球,只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的、狰狞的旧伤,以及下方那个已经停止运转的机械义眼。
但她的右眼,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刀,锋利,冰冷,且燃烧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老柯,这是……”她的目光落在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上,瞳孔骤然收缩。
老柯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李长生主动向前飘了半步,再次以那种极低频的意念模式,缓缓“开口”:
“我是李长生。守护者文明,第七远征舰队……不,我来自更早的时代。我听到了你们的呼唤。”
那女性的独眼,猛然睁大。
“李长生……”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长生……守护者纪元,第六星区戍卫部队……三千七百年前,执行‘深渊观测任务’时……失联……”
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猛然一颤。
三千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