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祖坟山(1 / 2)
“弘治十一年,孙家庄西河滩地八百亩,登记在册。
“弘治十二年,该地纳粮三成。”
“弘治十三年,纳粮两成。”
“弘治十四年开始”
崔晏抬眼,盯着孙奎,“一粒未纳,县衙卷宗记载:‘该地连年水患,已成泽国,无法耕种’。”
崔晏往前走几步,站在双方中间的空地上。
“既成泽国,无法耕种,为何不去县衙销籍?”
崔晏问得平静,“反而每年虚报灾情,偷逃田赋?弘治十五年至十八年,你孙家还以‘修堤防洪’为名,向县衙申领赈工银两共计四百两,堤在何处?”
孙奎语塞。
崔晏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从袖中抽出一张纸。
“这是三天前,我派人暗访的记录。”
崔晏念道,“孙家庄西河滩地,实际状况:水退已五年,土质肥沃,今春已被孙家暗中租给外地客商种麻,年租每亩三钱银子,八百亩,一年净收二百四十两;孙员外,你这‘泽国’,生意不错啊?”
人群哗然。
那些被鼓动来的灾民,不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赵德奎。
“你、你血口喷人!”
孙奎慌了,“那地根本种不了…”
“种不了?”崔晏转身,朝骑兵队挥手,“带上来!”
两个骑兵押着个庄稼汉打扮的人上前。
那人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小人是湖州来的佃户,姓陈。今年三月,孙员外的管家找到小人,说西河滩有八百亩好地,租给小人种麻,每亩收两钱租子,小人已种下四百亩,麻苗都一尺高了…”
陈姓佃户哆嗦着指向孙奎,“孙员外说,官府若来人,就说是灾民自己垦的荒,与他无关…”
“你胡说!”孙奎暴跳如雷。
沈渊这时动了。
他翻身下马,手按着刀,一瘸一拐地走向人群。
黑甲随着步伐铿锵作响,所过之处,灾民下意识后退。
到石碾前,沈渊停步,抬头看孙奎,“孙员外,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孙奎脸色煞白,往后退,脚下一滑,从石碾上滚落。
几个庄丁想扶,被沈渊一个眼神瞪得缩回手。
“绑了。”沈渊吐出两个字。
四个巡防营兵士上前,麻利地将孙奎捆成粽子。
“还有谁?”沈渊扫视人群。
几个参与鼓动的乡绅低头往后缩。
“孙奎侵占官田、虚报灾情、偷逃田赋、煽动村民、抗拒政令。”
崔晏走到捆在地上的赵员外面前,声音清晰,“数罪并罚,按律,籍没家产,田产充公,本人流放南疆,遇赦不赦。”
孙奎闻言,瘫软在地。
崔晏却还没完,转过身,面对那些被鼓动来的村民,“你们。”
崔晏一个个看过去,“被蒙蔽而来,情有可原,现在听好。”
崔晏又看了眼庄口周围那些眼神麻木的灾民,朗声道:“赵家庄西河滩八百亩地,即日起收归官有,凡灾民愿垦种者,以户为单位报名,每户授田十亩,前三年免赋,官府借给种子、农具。秋收后,粮食自留七成,三成归还官贷,还清后,田地就给你们了。”
一旁看热闹的灾民们愣住了。
一个老汉颤声问:“大人,真、真给田?”
“真给。”
崔晏从怀中掏出一沓空白田契,“现在报名,现在画押,明天就分地。”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哭喊声。
“我报!我报!”
“我家五口人,能多给点吗?”
“大人,我愿垦荒!”
灾民们纷纷涌向崔晏。
巡防营兵士连忙维持秩序,排成三队,一个个登记。
沈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招手叫来一个队正。
“带五十人,去孙家,封库、清点、造册。凡孙奎直系亲属,一律拘押待审,旁系族人,若无参与此事,不得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