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军势(2 / 2)
“不管信不信,他没得选择。”陆恒掸了掸肩上的雪,“况且他熟悉苏州,有用,记得派人盯紧,一日三报。”
“是。”
回到住处已是深夜。
陆恒没睡,站在窗前看雪。
伏虎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城头还有火光晃动,那是巡夜的兵。
明日,就要出征了。
陆恒摸了摸腰间的君子剑,剑鞘冰凉。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雪停了。
天还没亮透,伏虎城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号角吹醒的。
呜呜声,低沉悠长,从城头传到街巷,钻进每扇窗户。
伙房冒出滚滚炊烟,蒸饼的香味混着柴火气,飘满全城。
妇人们把最后几件冬衣塞进男人的行囊,孩子抱着爹的腿哭,被娘硬扯开。
老汉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一言不发。
校场在城外三里,原是片荒地,硬是铲平了,能站两万人。
此刻,各营正往那开拔。
潘美的伏虎营第一个到。
四千一百人,清一色赤红旗号。
士卒披红缨铁盔,持长枪盾牌,步伐齐整,踩得积雪飞溅。
先锋张虎扛着两柄铜锤,每柄少说八十斤,他拎着像拎两根柴火。
身后是吴铁牛的重甲队,三百人,全身覆甲,只露双眼,走动时铁叶子哗啦啦响,地面都在颤。
接着是徐思业的徐家营。
靛蓝旗,枪如林。
徐思业骑马在前,腰杆笔直。
他族弟徐思弘在阵中指挥变阵,旗语打得一丝不苟,太规矩了,反倒少了点杀气。
军侯周顺在重甲队里,握盾的手青筋暴起,眼盯着将台。
秦刚的清水营没来,留守伏虎城。
但秦刚本人到了,墨绿大旗插在将台侧,旗下站着老李头、石双锁几个老卒,都是跟了张家二十年的护卫,眼神犀利。
北边忽而传来闷雷声。
韩震的骑兵营到了。
一千五百骑,分三队。
最前是韩震亲率的轻骑,马快人疾,卷起雪雾漫天;中间是马岩的三百重骑,人马皆披甲,长槊如林;两侧是马川的一千轻骑,弓矢在腰,刀出半鞘。
军侯胡整带着两百斥候哨骑早已撒出去五十里,昨夜就有人回报,苏州西边的路探清了。
李魁的水师营是黑蓝旗。
水兵上不了岸,但李魁和韩涛带了百名精锐到场,其余人都在船上。
这些江上讨生活的人,皮肤黝黑,手指粗粝,站那儿自有一股悍气。
沈迅的火器营最后到。
五百人,旗是暗红色,绣着金色霹雳。
士卒背的不是刀枪,是清一色的迅雷铳,三眼铳改的,能连发。
震天雷装在木箱里,一箱八个,摆了十几车。
整个营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雪的声音。
除了这些,校场东侧还有一拨人,临安府都司衙门的残兵。
指挥佥事石全领着,约两千人。
这些兵盔甲不全,旗号歪斜,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溃败后的惶然。
石全本人四十五六,微胖,圆脸,笑眯眯的,像个开酒楼的掌柜。
他看见陆恒,老远就拱手:“陆大人!久仰久仰!”
陆恒点点头,没下马。
蛛网早把石全的底摸清了:笑面虎,墙头草,精于算计,哪边风大往哪倒。
此刻他看着陆恒麾下这一万五千精锐,眼皮直跳,这哪是私兵?
这气派,这军容,比都指挥使衙门的正兵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