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临行托付(1 / 2)
周老栓的事,很快传开了。
百姓都说,陆大人讲道理,也讲人情,该硬的硬,该软的软。
连周老栓那样的倔老头都能说通,还有什么说不通的?
分田的进度加快了。
到第六天,四千三百户全部领了契。
打谷场上,契纸堆成了小山,每张上面都有两个红印,县印和转运使印,右下角还多了一行手书:“此契永证,违者天诛”,以及那个“潇湘子”私印。
百姓领契时,吴帆让他们按完手印,再问一句:“这田谁分的?”
“陆大人分的!”
“要记住谁?”
“记住陆大人!”
“田种好了,粮食是谁的?”
“是自己的!”
“交给谁?”
“交给陆大人!”
问答简单,但一遍遍重复,印进脑子里。
领了契的百姓,把契纸用油布包好,藏在怀里,睡觉都捂着。
有人连夜去田里看,黑灯瞎火的,就蹲在田埂上,摸一把冻土,嘿嘿傻笑。
那是根。
有了根,人就不飘了。
降兵里,有一批人领了田,当场表示愿从军。
韩震挑了三百,编入辅兵营。
这些人训练格外卖力,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打仗,保的不是朝廷,是自家那十亩田,是契纸上那个红印。
利益绑死了,心就齐了。
陆恒让王文瀚统计田亩赋税,定了新章程:亩税一斗,三年不变;税粮不运走,留在吴江县建义仓,备荒年;百姓交粮时,县衙给凭证,凭证可抵来年税。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陆恒对王文瀚解释,“百姓看见粮没运走,留在本地,交税才甘心。”
王文瀚叹服:“大人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是不得不谋。”陆恒看向窗外,“江南赋税重,百姓苦,我们若跟以前一样刮地皮,今天分田,明天就得造反,要想长久,就得让利。”
正说着,沈白进来,递上一封密信。
是张清辞从杭州发来的。
信里说,杭州一切安好,严崇明坐镇,无人敢动。
商盟又筹了五万石粮,已运往吴江。
最后一句是:“夫君安心征战,家中有我。”
陆恒笑了笑,把信收好。
“王县令,吴江县就交给你了,我明日出发,攻打吴县。”
王文瀚起身,长揖到地:“大人保重。”
出发前一晚,陆恒没睡。
他在县衙后堂,对着油灯看地图。
吴县是苏州城最后一道门户,打下吴县,苏州就敞开了半边门。
但吴县不好打。
蛛网报来的消息:守将赵疤子,四十岁,太湖横行二十年的老匪,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