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以命搏命(2 / 2)
此刻也变得一目了然。
他能“感觉”到灰色气流如何像饿急眼的狼狗,扑上去撕咬、包裹、然后费力地把那些阴寒锋锐的异种真气转化成某种更混沌的东西。
他能“看到”自己经脉里哪些地方被冲得破破烂烂,哪些窍穴因为过度抽取灵力而乾涸刺痛。
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敌人的、自己的、危险的、在他那被怒火、悲痛和求生欲烧得只剩一片刺眼白光的大脑里。
於万分之一甚至更短的剎那,硬生生拼出了一条路。
一条极其狭窄、险峻、但確確实实存在的生路。
他后仰的动作没停,甚至因为腰间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榨出来的巧劲,变得更猛更快。
这不是练出来的身法,纯粹是身体在绝境下被意志力强行驱动的结果,狼狈,但有效。
同时,他那条因为格挡而酸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右臂,以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彆扭,猛地向下一沉。
五指弯曲,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那点微弱的灰色气丝顽强地繚绕著。
目標不是去抓那柄一看就碰不得的短刃。
他就算脑子再不清醒,也知道那玩意儿沾著就能要半条命。
他抓的是黑衣人握刀手腕上方,大约三寸的地方。
那里,是对方真气从手臂灌注到兵刃的必经之路上的一个“节点”。
而且,就在刚才硬碰硬的对拳里,黑衣人这条手臂挨了他结结实实一下,骨头可能没断,但真气运转绝对没那么顺畅了。
这是“旧伤”,是破绽,是那条“生路”的起点。
几乎在右爪扣出的同一瞬间,他那灌注了体內最后一点混沌灵力的左拳,放弃了所有防守的念头。
也放弃了瞄准对方心口、咽喉之类的明显要害。
那些地方对方肯定防得最严实。
他的左拳自下而上,像是从地里崩出来的石头,角度刁钻得离谱,带著他全身的重量、残余的力量。
还有胸口那股子烧得他眼睛发红的怒火与惨烈,轰向黑衣人因为全力前刺撩杀而自然微微前倾、左侧腰腹暴露出来的软肋。
这一拳,打的就是对方招式用老的那一剎那的空当。
打的就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黑衣人的眼睛,一直像毒蛇一样冰冷、稳定,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可就在林凡那违背常理、精准得嚇人的右爪扣向他手腕节点的瞬间,那双冰冷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惊愕。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迅速放大、让他汗毛倒竖的危机感。
这小子……怎么回事
刚才还像个只有蛮力、胡乱扑腾的困兽,怎么转眼间就能做出这种老辣到极点的反击
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杀手本能让他几乎在惊骇升起的同时就做出了选择弃刀。
硬挡或者变招都来不及了,撩出的短刃去势已尽,强行收回来只会让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
握刀的手腕以一个常人绝难做到的柔韧角度向內一折,五指鬆开。
那柄黝黑奇刃脱手,却没有落地,反而被他残存的真气巧妙一催,打著旋,划出一道阴险的弧线,削向林凡扣来的手腕。
同时,他腰腹肌肉猛地收紧,气血鼓盪,左肘如同重锤般向下狠狠砸落,试图封住林凡那轰向腰肋的搏命一拳。
嗤啦——
黑色短刃的刃锋擦著林凡的手背掠过,带走一小片皮肉,火辣辣的疼。
阴寒毒气瞬间顺著伤口往里钻,但立刻就被附近奔涌过来的灰色混沌灵力包裹吞噬。
只留下一道迅速止血、顏色微微发黑的浅痕。
疼,但还能忍。
林凡的右爪扣空了,指尖縈绕的灰色气劲却如同跗骨之蛆,擦著黑衣人小臂內侧划过。
所过之处,黑衣人手臂上凝聚护体的“玄阴真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消融褪色,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跡。
这並非皮肉伤,而是真气被强行“抹除”带来的灼痛与运转滯涩,比流血更让黑衣人难受。
更闷更沉的一声撞击响起。
黑衣人的肘部確实砸中了林凡的左拳。
但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林凡这一拳的力量,沉得超出预料,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的“质地”。
他临时调集起来护体的“玄阴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再次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开。
紧接著,一股沉重、蛮横、还带著诡异“溶解”感的力道,结结实实撞在他的肘骨上。
咔嚓。
轻微骨裂声,伴隨著剧痛,猛地窜上黑衣人的脑门。
他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后方踉蹌跌退。
左侧腰肋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显然刚才那一下没能完全卸掉拳力,臟腑已经被震伤。
而林凡,在右爪扣空、左拳击中目標的瞬间,借著后仰的势头和拳头上传来的反衝力。
像颗被踢飞的石头,连续几个狼狈不堪的翻滚,咕嚕嚕向后滚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