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固甲符(2 / 2)
他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推门。
门没閂,轻轻一推就开了。
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晰。
堂屋的门立刻被拉开了半扇。
王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就著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焦急地向外张望。
“凡儿!”
看到林凡的身影,王氏明显鬆了一口气,连忙侧身让开。
“你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急死我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林凡提著空篮子走进堂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炭盆里还有暗红的余烬,散发著最后的热气。
林青山也坐在炭盆边的矮凳上,手里拿著那杆早已熄灭的烟锅,看到他进来,昏黄的眼睛看了过来,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同样明显。
“娘,爹,我没事。”
林凡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儘管这笑容因为疲惫和伤痛显得有些僵硬。
他把空篮子放在门边的地上,拍了拍身上特意沾上的尘土。
“就是六叔一个人守著祠堂,估计也是闷得慌,拉著我东拉西扯嘮了会嗑,问咱家年货备齐没,问爹您咳嗽好些没。我看他精神头还行,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就把饭给他热在炉子边上了。”
他语气儘量放得轻鬆自然,甚至还带上点年轻人被长辈拉著嘮叨后的那种无奈:
“我陪他说了会儿话,看他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上,怕你们等急了担心,就赶紧回来了。路上还碰到二狗子他们几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几个炮仗,在村口瞎放,差点崩到我,躲了一会儿。”
王氏听他这么一说,又借著灯光仔细打量他。
儿子身上是有点土,脸上也有些疲惫之色,但看起来没什么大伤,就是脸色有点白,可能是冻的。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这才稍稍鬆了下来,上前接过他手臂上搭著的外衫,嗔怪道:
“嚇我一跳,去了快两个时辰了,还以为祠堂那边出啥事了呢。嘮嗑也不能嘮这么久啊,这大冷天的,你看你脸都冻白了。快,到炭盆边坐著,娘给你倒碗薑糖水,驱驱寒。”
林青山也磕了磕根本没烟的烟锅,闷声道:
“回来了就好。祠堂……没啥事吧”
他问的是祠堂本身。
林凡心里一突,面色如常地回答:
“没事,爹。祠堂好好的,六叔看著呢。就是更冷清了点。”
“嗯。”
林青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对那个沉默寡言,常年守著祠堂的老兄弟,似乎有种无需多言的信任。
王氏已经麻利地倒了一碗滚烫的薑糖水过来,递到林凡手里:
“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林凡接过粗瓷碗,入手温热。
碗里褐红色的糖水冒著丝丝热气,姜的辛辣气和红糖的甜香混合在一起,钻入鼻腔。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著。微烫的糖水滑过乾涩疼痛的喉咙,流入冰冷的胃里,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这暖意,从胃里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连心头那块冰,也被稍稍融化了一角。
他就坐在炭盆边,火光跳跃著,映照著他年轻却已带上几分沉稳坚毅的侧脸,也映照著父母苍老,布满皱纹却写满关切的面容。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林凡喝水的细微声响。
屋外,是除夕將尽,新年未至时那种万籟俱寂的深沉黑暗。
这一刻的寧静和温暖,如此真实,又如此脆弱。
林凡慢慢地喝著糖水,感受著体內那点混沌灵力在暖意和糖水的滋养下,似乎恢復得稍微快了一点点。
伤痛仍在,疲惫依旧,但至少,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虽然简陋却充满牵掛的屋檐下。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著的东西,已经和出门前完全不同了。
但此刻,在父母面前,他必须还是那个让他们放心,不需要过多担忧的儿子。
“爹,娘,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
他放下喝空的碗,脸上带著放鬆的笑意,“天都快亮了,你们也赶紧去眯一会儿吧。明天……哦,不对,是今天了,今天还得过年呢。”
王氏看著他,总觉得儿子这趟回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说话还是那样,但坐在那里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了。
眼神更沉静了,不是以前那种带著点少年人跳脱的活泼,而是一种……像潭水一样的静,深不见底。
背脊好像也挺得更直了些,明明脸上带著疲惫,却给人一种很扎实,很可靠的感觉。
她把这归结於孩子长大了,经过事,懂事了。
心里既有些欣慰,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嗯,都歇著吧。折腾了大半夜。”
林青山说著,慢慢站起身,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腰腿,“凡儿你也早点睡,明天……年初一,事儿也不少。”
“知道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