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三日之别与星光永不散（1 / 2）

轮回之门的光，温暖得像母亲的怀抱，又遥远得像童年的梦。

它静静地悬在无字碑林上空，那纯粹的白仿佛能洗涤一切伤痕。所有灵魂，无论是刚刚完成七场赌局的勇士，还是在星光工坊等待的家人们，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呼唤——回家。

可当回家的路真的摆在眼前时，空气却凝滞了。

肥姐沈殿霞第一个没忍住，“哇”一声哭出来，冲过去死死抱住潘学斌的胳膊，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他灵魂捏碎：“潘师傅！你讲咩傻话！留低？留低做咩啊！同我哋一齐走！肥姐煲汤你饮，讲笑话你听，我唔准你一个人喺度！”

她哭得毫无形象，虚拟的眼泪鼻涕（意念显化）糊了一脸，把潘学斌那件工装外套的肩膀染得湿漉漉。

潘学斌鼻子发酸，拍了拍肥姐肉乎乎的手背：“肥姐，你煲嘅汤，我饮过好多啦。每一碗都好暖。但正系因为咁，我先更想留低。等以后新嚟嘅灵魂，佢哋惊、佢哋冻嘅时候，都有人可以煲碗汤畀佢哋。”

“煲汤我都可以教佢哋啊！”肥姐不依不饶，“你跟我走，我开个‘肥姐灵界汤品速成班’，保证个个学得会！”

这话把旁边眼圈红红的黄沾逗得“噗嗤”一声，笑中带泪：“肥姐，你嗰手‘心意火候’，边个学得到啊？潘师傅留低，可能就系想等你嘅汤变成传说，等班新魂流晒口水！”

“传说你个头！”肥姐腾出一只手想拍黄沾，黄沾赶紧躲到李小龙身后。

李小龙没动，他静静地看着潘学斌，那双能洞穿虚妄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敬意与理解。他抱拳，郑重一礼：“潘师傅，武道有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大勇。’今日方见真义。保重。”

潘学斌回礼：“李师傅，你嘅武道精神，已经系最好嘅传承。”

另一边，陈百强和张国荣站在一起，两人手还握着。陈百强轻声对潘学斌说：“潘师傅，多谢你。如果唔系工坊，我同Leslie可能……”他说不下去。

张国荣接道：“可能永远困喺自己嘅梦里。潘师傅，你开辟嘅呢条路，对我哋嚟讲，真系好重要。你……真系唔后悔？”

潘学斌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笑了：“睇到你哋咁，就系最好嘅回报。有乜好后悔？只不过……迟啲再见面啫。”

迟些再见面。这话说得轻松，但在场谁都知道，灵寂之地的时间与轮回之后的世界，恐怕是两条难以交汇的河流。司马迁说的“有限度联系”，终究隔着一层。

梅艳芳抹去眼泪，走上前，将手中那枚温热的“真爱之戒”褪下，想塞给潘学斌：“潘师傅，呢个戒指你攞住。里面有我……同大家嘅心意。你一个人喺度，有个念想。”

潘学斌却轻轻推了回去：“阿梅，戒指系你嘅‘真实’见证，应该陪你进入新生。至于念想——”他环顾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你哋每一个人，都系我嘅念想。呢度嘅一砖一瓦，都有你哋嘅痕迹，我唔会孤单。”

翁美玲怯生生地走过来，她已经和真身融合，气质里多了份通透，但眼底还残留着些许不安：“潘师傅，我……我可唔可以都留低帮你？我惊……惊新环境。”

真身翁美玲拉住她（镜像已融合，但情感记忆还在）：“傻女，你要学会自己行出去。潘师傅为你哋打开呢道门，就系想睇住你哋行出去，行得稳稳当当。”

黄家驹抱着吉他，突然用力拨出一串激昂的和弦，像是要把所有不舍都弹出去：“好啦！唔好搞到好似生离死别咁！潘师傅系去做校长，唔系去坐监！我哋系去开学，唔系去刑场！有三日时间啊！不如谂下点样过！”

这话点醒了众人。是啊，还有整整三日。

周星驰的光团“嗖”地蹦到半空，瞬间驱散了伤感气氛：“黄家驹同学讲得啱！离别之前，最紧要系尽兴！我提议，由星光工坊文化部兼娱乐总监——即系我本人，策划一场史无前例、空前绝后、笑中有泪、泪中带笑嘅‘送别暨迎新星光晚会’！”

“晚会？”众人疑惑。

“无错！”周星驰的光团开始像迪厅球灯一样旋转，投射出各种虚拟布景方案，“地点就喺工坊中央广场！主题就系‘回忆与未来’！节目包括但不限于：肥姐‘最后一锅’真情流露汤品品鉴会、黄沾‘临别赠言’怼人rap大赛、李师傅截拳道广播体操教学、Beyond摇滚金曲灵界大合唱、张国荣陈百强‘眼泪为你流’错音版最终回、邓丽君梅艳芳温柔与霸气情歌对飙、翁美玲黄蓉模仿秀之‘真假靖哥哥’……”

他越说越离谱，但那股胡闹的劲儿，恰恰冲淡了离愁。

钱穆抚须微笑：“星驰小友虽行事跳脱，然此议甚好。以欢笑送别，以温暖铭记，恰合‘星光’之义。”

司马迁的文字身躯在一旁静静悬浮，对这场“闹剧”并未干涉，反而那由文字构成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观察”意味。或许，这种鲜活的情感联结，正是它评估中重要的一环。

接下来的三日，灵寂之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所有决定进入轮回的灵魂，以及部分还在犹豫的灵魂，都汇聚到了扩建后的星光工坊中央广场。这里被潘学斌用最后的“建构”能力，改造成了一个兼具舞台、观众席、小吃区（肥姐主导）、甚至游艺区的超级派对场地。

晚会那晚，盛况空前。

肥姐真的架起了她标志性的大锅，不过这次熬的是“百家福气汤”，每个要走的灵魂都过来舀一勺，注入一点自己的祝福意念。汤香弥漫，闻着就让人灵魂安稳。

黄沾搞的“怼人rap大赛”成了最大笑点。他本人先示范，把在场所有人都“骂”了一遍：“肥姐你煲汤唔使落咁多感情，我饮完好想喊！李师傅你打拳好型但唔好成日板住块面，笑下啦！周星驰你个波（光团）好闪，闪到我眼盲！” 被骂的人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作一团。最后连最内向的灵魂都敢上台，结结巴巴地“怼”两句，释放了最后的压力。

李小龙的“截拳道广播体操”更是奇观。他一本正经地喊着“一二三四，以无法为有法”，台下几百号灵魂跟着比划，动作千奇百怪，周星驰还在旁边配音：“哇，呢位阿叔，你嗰招‘摸鱼手’好有创意！嗰位阿姨，‘懒腰式’深得截拳道精髓——就系点舒服点来！”

音乐节目将气氛推向高潮。黄家驹带着一群摇滚爱好者，嘶吼着《海阔天空》，台下万人合唱“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声浪几乎要掀翻灵寂之地的天空。邓丽君和梅艳芳携手唱《女人花》与《夕阳之歌》的混合版，温柔与沧桑交织，听者无不动容。张国荣和陈百强果然弹唱了“错音版”《眼泪为你流》，但没人再在意技巧，只记得他们相视而笑时眼中的光。

翁美玲在众人起哄下，真的扮了一回黄蓉，俏生生地喊了一声“靖哥哥~”，台下十几个男灵魂（包括许冠杰、董骠等）齐声憨厚应答“哎！”，场面滑稽又温馨。

潘学斌没有上台表演，他一直站在场边，像个大家长，看着这群“孩子”胡闹、欢笑、哭泣、拥抱。他手里拿着一个扳手形制的记录仪（他自己做的），将这一幕幕悄然刻录进去。这是他要留住的“星光”。

晚会最后，所有灵魂手拉手，围成巨大的圆圈，在顾嘉辉即兴创作的《星光永不散》旋律中，轻轻摇晃。

没有更多言语。

第三日的黄昏，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