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新魂三态与肥肥回魂(1 / 2)
第一个新魂,那个追求“永动派对”的油头青年,被暂时安顿在休养区一个安静的隔间里。谢贤和陈百祥端来了按照肥姐汤谱熬制的“定神汤”,青年起初抗拒,但在陈百祥一通“呢碗汤系用当年红磡体育馆嘅欢呼声做火候,兰桂坊嘅霓虹光做调料,饮落去包你由内到外暖粒粒,仲带啲历史沉淀嘅回甘”的胡扯下,竟也迷迷糊糊喝了几口,随后被汤里蕴含的温和意念影响,蜷缩着沉沉睡去,身上那些躁动的幻象总算暂时平息。
这边刚稳住,何鸿燊预警的另外三个新魂,几乎同时抵达了工坊外围。
潘学斌带着谢贤、陈百祥,以及另外几个状态较好的“老员工”赶到正门。只见门外光影斑驳的混沌中,三个身影轮廓由虚转实,缓缓清晰。
第一个,站在最左侧。是个穿着笔挺但样式古旧的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面容严肃,眼神如同精密的游标卡尺,正在冷静地审视着星光工坊的大门、围墙、乃至空气中的能量流。他的意念场极其规整,散发着“计算”“控制”“效率”的冰冷气息,甚至隐约有算盘珠响的幻听。
第二个,中间那位。是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头发凌乱、眼神晦暗的壮年男子。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紧张地交握着,指节发白。周身萦绕着浓重的“失败”“无用”“辜负”的沮丧感,还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碎屑的淡淡气息。他不敢直视工坊,目光躲闪,仿佛随时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第三个,在最右边。这是一个……有些虚幻的老妇人身影。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斜襟衫,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面容慈祥,但眉宇间锁着深深的疲惫与愧疚。她的意念很微弱,却异常执着,核心是“守护”,但守护的对象似乎已经失去,只留下无尽的自责。她怀里仿佛抱着什么,手臂维持着一个环抱的姿势,但臂弯里空空如也。
三个新魂,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潘学斌迅速评估,用平静的声音开口:“三位,欢迎。这里是星光工坊,一个可以让灵魂获得平静、理清方向的地方。请进来说话。”
中山装男人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语速均匀:“单位名称:星光工坊。观察结论:建筑结构稳定性良好,能量场有序度中等偏上,存在非标准化装饰,效率存疑。请问,此地的主管流程、疏导效率量化指标、以及灵魂转化成功率的具体数据是多少?”
一上来就是KPI考核?陈百祥听得直瞪眼,谢贤也挑了挑眉。
潘学斌面不改色:“目前处于转型重建期,标准化流程正在制定。我们更注重个体差异化的引导与情感共鸣。数据暂时无法量化,但之前已成功帮助数百灵魂完成执念疏导,进入轮回。”
“数百?样本量不足。缺乏对照组,成功率无法验证。情感共鸣属于不可控变量,不利于标准化管理。”中山装男人摇头,眼神里透露着不认可,“建议引入绩效考核与末位淘汰机制,优化资源配置。”
“喂,大佬!”陈百祥忍不住插嘴,“呢度系灵寂之地,唔系你以前间厂啊!灵魂唔系零件,点能量化淘汰啊?”
中山装男人冷冷看了陈百祥一眼:“任何存在,皆可量化。无法量化,即说明管理粗放。”
这时,那个工装裤男人被这番对话刺激,头垂得更低,喃喃道:“量化……淘汰……我果然……是最没用的那个……什么都做不好……”
而那老妇人,只是担忧地看着工装裤男人,双臂又紧了紧空荡荡的怀抱,嘴唇嗫嚅,却发不出声音。
局面有点僵。谢贤眼珠一转,突然摘下墨镜,摆出他经典的潇洒姿势,对着中山装男人笑道:“朋友,睇你一身管理人才嘅风范,以前肯定系大厂领导啦!失敬失敬!不过呢,灵寂之地有灵寂之地嘅玩法。你睇我,以前都系响娱乐圈玩玩吓,而家咪一样可以帮手指点下后生仔?”
他又转向工装裤男人,语气变得随意而亲切:“兄弟,做嘢嘅边有次次成功?我以前拍戏,NG几十次都有啦!最紧要系肯试!入嚟饮碗汤,我同你吹下水,当年我点样追女仔嘅威水史,保证你听完觉得失败都系种经历!”
这番话,有点效果。工装裤男人稍微抬起头,看了谢贤一眼。中山装男人虽然依旧皱眉,但对谢贤这种“非典型管理对象”似乎也产生了一点观察兴趣。
老妇人则对谢贤投去一丝感激的目光。
潘学斌趁机道:“三位,无论你们带着怎样的想法或情绪,既然来了,不妨先体验一下。汤是免费的,谈话也是自愿的。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离开。”
他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态度不卑不亢,却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中山装男人沉默片刻,似乎在计算“体验成本与潜在收益”,最终微微颔首:“可进行初步考察。” 迈着标准的步子走了进去。
工装裤男人犹豫地看了看谢贤,又看了看潘学斌,最终低着头,跟在了中山装男人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老妇人最后一个,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经过潘学斌身边时,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多谢……后生仔。” 眼神里充满了欲言又止的哀伤。
三个新魂被分别引导。中山装男人被何鸿燊“认领”了——何鸿燊觉得和他或许能有某种层面的“交流”。工装裤男人交给了谢贤和陈百祥,一个负责潇洒开解,一个负责胡说八道分散注意力。老妇人则由潘学斌亲自陪同,前往一个布置得格外温馨的小隔间。
潘学斌为她端来一碗汤,老妇人接过,却没有喝,只是用双手捧着,感受着碗壁的温度。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后生仔……你们这里,有没有……很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