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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番外篇:最后的人类(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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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的四个妻子和三个兄弟,是他生命中最亮的七束光。

曦是第一束。

她照亮了他最黑暗的日子,让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在无条件地信任他,她像太阳,永远灿烂,永远温暖,永远在笑。

阿愁是第二束。

她的存在让他知道,一个人只要有了依靠,就可以从阴影中走出来,学会笑,学会爱,学会面对这个世界。

鸳是第三束。

她的坚韧让他知道,一个人可以独自走很远的路,但最终还是需要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说:“木头,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在外面战斗的时候,想到你在这里,我就觉得自己死不了。”这是她这辈子说过最肉麻的一句话,说完之后她自己别扭了三天没理木偶。

铁柱是第四束。

他的忠诚让他知道,一个人犯了错没关系,重要的是能回来,能认错,能重新开始。铁柱每次训练新兵的时候都会说:“你们知道吗,我当年差点死在外面,是帝皇救了我。我的命是他的。你们的命也是他的。”然后新兵们就会一脸懵逼——我们的命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

小算是第五束。

她的精明让他知道,这世界不是只有刀剑才能解决问题,一个好的制度,比一千把剑更能保护人,小算每年都会做一次经济普查,每次普查完都会说:“木头哥,我们今年又赚了。”木偶说:“赚了什么?”小算说:“赚了活下来的人。”

疾风是第六束。

他的速度让他知道,有些错误值得用一生去弥补,但更重要的是——被原谅的感觉,真的很温暖,疾风有一次喝“醉”了,抱着木偶说:“木头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被你原谅了。”木偶说:“你没醉。”疾风说:“对,我没醉。所以这句话是真的。”

夜影是第七束。

他的沉默让他知道,有些人不需要被看见,不需要被记住,只需要知道自己存在是有意义的。夜影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但他每一天都在用行动告诉木偶,他会永远做他的影子守护他,直至生命终结的那天。

木偶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根木头,孤独地立在风雨中。

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一根木头。

他是一片森林。

这七束光,就是森林里的七条河流。

河流滋润着土地,土地养育着树木,树木抵挡着风雨。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木偶二十八岁那年,他宣布迎娶四位妻子。

那一天,整座城市张灯结彩。

人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

木偶站在高台上,左边是曦,右边是阿愁,身后是鸳、小算。

而铁柱,疾风则是站在左右两边警惕着四周。

他穿着曦亲手缝的红袍子,戴着阿愁编的花环,腰间的剑是铁柱锻造的,脚上的靴是小算从商人那里买的,脸上的笑容是鸳带来的,而夜影——

夜影不在。

但他一定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木偶二十九岁那年,神魔全面入侵。

不是一次两次的试探,不是小规模的冲突,是真正的、全面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所有的神,所有的魔,所有的鬼,所有的怪,所有的诡异。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木偶。

因为它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木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体内,有整个人类文明。

只要他不死,人类就不会灭亡。

所以它们要杀了他。

战争持续了多久,木偶已经记不清了。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百年。

他只记得,每天都是杀戮。

每天都是流血。

每天都是死亡。

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少。

粮食越来越少。

武器越来越少。

希望越来越少。

但木偶还在。

他的四个妻子,也还在。

曦的头发白了。

不是老了,是累的,她负责后勤,每天都在安排物资、照顾伤员、安抚民众,她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木偶看得见。

“曦,休息一下吧。”

“不累。”曦笑着说。

她的手在发抖。

阿愁的胆子大了很多。

她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影子了。她学会了战斗,学会了指挥,学会了在绝望中保持冷静。

“木头哥,东边的城墙快撑不住了。”

“我去。”

“你去了西边怎么办?”

木偶沉默了一秒。

“阿愁,你信我吗?”

“信。”

“那就替我去东边。”

阿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她去了。

她守住了。

但她的左臂,永远留在了东边的城墙上。

鸳的脸上的疤,又多了三道。

每一道,都是替别人挡的。

她不需要别人感谢,不需要别人记住,甚至不需要别人知道。

她只是在做她认为该做的事。

铁柱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他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守城军的训练和指挥,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准备战斗。

他的头发全白了。

他才三十八岁。

小算的经济体系在战争中崩溃了。

不是她无能,是没有物资可管了。

粮食吃完了,药材用完了,武器打光了。

她每天对着空荡荡的仓库发呆,发完呆就去帮忙照顾伤员。

她的手上沾满了血。

不是敌人的血,是战友的血。

疾风的速度在战争中是最大的优势。

他可以快速传递消息,快速支援各个战线,快速撤退伤员。

但他太累了。

有一天他在奔跑中摔倒了,脸朝下砸在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

他爬起来,继续跑。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跑,就会有人死。

夜影的暗杀战术在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一个人潜入敌后,刺杀了七位神级存在。

每一次刺杀,他都有去无回。

但每一次,他都回来了。

带着一身伤,一脸血,和一条敌人的命。

“木头哥,我还能再杀一个。”他说。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然后他确实又杀了一个。

那是他的最后一次。

夜影没有回来。

木偶等了他三天三夜。

第四天,木偶站起身,走向战场。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因为哭,是因为三天三夜没睡。

“木头。”鸳拉住他。

“我去找他。”木偶说。

“他已经死了。”

“我不信。”

“木头。”

“我说,我不信!”

木偶甩开鸳的手,冲进了战场。

他在尸山血海中找了七天七夜。

没有找到夜影。

不是找不到,是夜影把自己炸碎了。

他知道自己会被敌人俘虏,知道敌人会从他的记忆中找到木偶的弱点,所以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自爆。

把自己炸成碎片。

什么都留不下。

什么都找不到。

木偶跪在一片焦土上,双手插在泥土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痛的痛。

不是因为夜影死了。

是因为夜影死之前,没有留下任何话。

没有告别,没有嘱托,没有“木头哥,保重”。

只有沉默。

和夜影一样的沉默。

“木头哥……”,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木偶没有回头。

“木头哥,我们回去吧。”

木偶还是没有回头。

曦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轻轻抱住他。

“木头哥,夜影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我知道。”木偶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但我就是……放不下。”

“那就别放下。”曦说,“把他放在心里。他不是也能一直住在你心里了吗?”

木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

接下来的几年,木偶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他所爱的人,所在意的人。

第二个离开的,是铁柱。

他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一群魔物的围攻中。

他一个人挡住了上百只高阶魔物,为后方的大部队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等木偶赶到的时候,铁柱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靠在城墙上,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洞。

“木头哥……”,铁柱的声音很小,小到木偶要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能听见。

“我在。”

“对不起……我……没能守住……”

“你守住了。”木偶说,“大家都安全了。”

铁柱笑了。

“那就好……”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木头哥,我……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木偶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宽厚,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那只手,曾经扛起过无数伤员,曾经挥舞过无数次武器,曾经为木偶锻造过那柄剑。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木偶的掌心里,不再动了。

铁柱的葬礼很简单。

他的妻子没有哭,不是不悲伤,是哭不出来了。

他的三个孩子站在墓前,最小的那个才五岁,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他问妈妈:“爸爸去哪了?”

妈妈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木偶一个人坐在城墙上。

曦来找他。

“木头哥,你还好吗?”

“还好。”

曦在他身边坐下。

“木头哥,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不知道。”

“你说,他们会去你身体里那个地方吗?”

木偶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曦靠在他肩膀上。

“那等你见到了,替我跟他们说,我很想他们。”

木偶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曦。

第三个离开的,是小算。

她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病床上。

长期的劳累和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彻底垮了。

她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像两颗小星星。

“木头哥。”她轻声说。

“我在。”

“我算了一笔账。”

“什么账?”

“我这辈子……赚了多少。”

“赚了多少?”

小算笑了。

“赚了你们。”

木偶的眼眶瞬间红了。

“木头哥,别哭。”小算说,“你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本来也不好看。”

“胡说。”小算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你做的事。”

“你做的事,让这个世界变好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但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木头哥,我……我有点困了……”

“那就睡吧。”

“嗯……”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木偶坐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小算没有醒来。

她走得安详,没有痛苦。

就像她活着的时候一样,精打细算,把自己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连死都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第四个离开的,是疾风。

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衰老。

不是自然衰老,是透支。

他把自己的生命力,全部透支在了战场上。

他的腿废了。

不是被打断的,是跑断的。

他的膝盖软骨完全磨损,骨头直接摩擦骨头,每走一步都疼得满头大汗。

“木头哥,我走不动了。”他坐在轮椅上,笑着说。

木偶推着他的轮椅,带他去看了最后一次夕阳。

“木头哥,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会选择成为最好的斥候,还是会透支自己的腿,还是会倒在战场上。”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

疾风笑了。

“木头哥,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知道。”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什么?”

“最讨厌你总是对的。”

夕阳落下去了。

天色暗了下来。

疾风靠在轮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

第五个离开的,是鸳。

鸳的死,是最让木偶心碎的。

不是因为他不爱其他人,而是因为鸳和他太像了。

他们都是那种,把所有苦都往肚子里咽的人。

鸳受伤了从来不说疼,难过了从来不说苦,想他了从来不说想。

她只是默默地做事,默默地战斗,默默地守护着她想守护的一切。

她最后一次战斗,是为了保护曦。

那是一场意外,不是大规模入侵,只是一只漏网的魔物。谁都没有想到,那只魔物的实力远超预期。

鸳挡在了曦面前。

魔物的利爪穿透了她的胸膛。

曦尖叫着抱住她,泪流满面。

“鸳姐姐!鸳姐姐你不要死!”

鸳低头看着曦,伸出手,轻轻擦了擦曦脸上的泪。

“别哭。”她说,“不疼。”

“你骗人!你流了好多血!”

鸳笑了笑。

“曦,你帮我跟木头说一句话。”

“你自己跟他说!你不会有事的!”

“来不及了。”鸳说,“你就跟他说……”

她顿了顿。

“木头,你是我这一生…咳咳…唯一的光…”

“所以,木头,我的小木头,我爱你。”

“我……爱你……千千遍…”

她的手从曦脸上滑落。

眼睛慢慢闭上。

曦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木偶赶到的时候,鸳已经走了。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

她脸上有很多疤,横的竖的斜的,像一张地图,记录着她这一生的战斗。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木偶跪下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

和她活着的时候一样,冰凉。

因为鸳的血总是比别人冷。

不是因为她的心冷,是因为她把所有的热都给了别人。

对自己,她舍不得用。

“木头哥……”,曦的声音在颤抖。

“嗯。”

“鸳姐姐她……她让我跟你说……”

“我知道。”

木偶低下头,额头抵住鸳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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