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的主角：楚国灵歌仪轨：万灵朝山·敕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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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燕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身体。

他的左肩完全碎了，但更痛的是心。

他看见，那些战死的楚军尸体，正被黑袍人“收集”。

他们的血气、残魂，都将成为“血肉息壤”的一部分。

而巫咸祭司团，从头到尾，未损一人。

“将军...”副将搀扶他，声音哽咽，“我们...赢了？”

“赢了？”

项燕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收集尸体的黑袍人，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凄厉如夜枭。

“对，赢了。”

“赢了一场，把楚国最后的人性，都输光的仗。”

他推开副将，摇摇晃晃走向后军。

“记住今天。”

“记住楚国的太阳，是怎么落山的。”

西方，残阳如血。

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大梁城。

幸存的典仪郎和三百知礼者回到城中。他们赢得了全城迎接——但举止异常。

典仪郎入城门时，突然停下，对着守门士兵深施一礼：“敢问足下，入城当先迈左足还是右足？《周礼·司门》有载，然典籍残缺，还请示下。”

士兵愣住。

类似的场景在全城上演：

用膳时纠结箸置何方为礼；

交谈时每句话必引经据典；

甚至如厕都要先念《厕诰》...

“礼崩乐坏·大黜”的代价开始显现：这些人在数月之内，将被困在自己构筑的礼法囚笼中，寸步难行。

而楚国付出的代价，更加隐秘，也更加可怕——

大别山深处，十二名跳完祭山舞的歌者，身体正在石化。

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变成山岩。

他们将以这种形态，侍奉山灵十年。

但葵不在乎。

山谷深处，葵字团的祭司们正在执行最后的仪轨。

堆积如山的尸骸在九幽离火的灼烧下，血肉骨骼融化为暗红色的粘稠流体。

数十名祭司环绕祭坛，锁骨处的九日绕弦烙印同时亮起，牵引着从各地收割来的情绪能量——

恐惧化作黑色漩涡，痛苦凝成暗红血滴，绝望结成灰白雾霭。

三种能量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汇入那不断翻滚的“血肉息壤”之中。

葵站在祭坛最高处，黑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

“众生为泥，七情为浆。”

“以山岳之重，承神器之伤。”

话音落下，他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三道血色符文。

符文落下，息壤骤然收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那是山川地理的缩影，是承载万物的厚土之意。

地宫深处，大祭司感应到息壤炼成，枯瘦的手指轻抚过血琴裂缝。

“是时候了。”

葵站在地宫前，将新炼成的“血肉息壤”奉给大祭司。

息壤中，三万蕲春百姓的魂魄在哀嚎，五万战死者的血气在翻涌，整座战场的绝望与痛苦在沸腾。

“第八弦已固，”大祭司将息壤按在血琴裂缝上，“只差最后一步。”

琴身裂缝开始弥合。

那些哀嚎的魂魄，成为琴身的脉络；

那些翻涌的血气，成为琴漆的光泽；

那些沸腾的负面情绪，成为琴音的底色。

九弦血玉琴，第八根“寂灭之弦”轻轻震颤，发出愉悦的鸣响。

它饱了。

但它还会更饿。

因为最后一根弦，需要更盛大、更极致的——

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