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管拉不管送?(1 / 2)
沈秋郎静静地听着阿木尔声嘶力竭的辩护和最后的祈求,一直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几不可闻地,轻轻摇了摇头。
那细微的动作,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阿木尔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她当然理解阿木尔的执念,也理解那份近乎偏执,没有血缘却超越血缘的手足情谊,甚至可以理解他走投无路下试图利用、甚至牺牲他人来保全罗丹的疯狂想法。
但理解,不等于认同,更不等于事情会有他期望的转机。
“罗丹已经死了。”沈秋郎没有立刻回答阿木尔的祈求,而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陈述着最根本的事实,“人死,不能复生。变成恶灵,不是复活,而是……在极端条件下,以另一种充满痛苦、扭曲和执念的新形态,变成一个新的个体活下去。”
“意思就是……那不再是罗丹,至少,不完全是。”
她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仿佛有些疲惫,然后重新看向阿木尔,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惨白绝望的脸,替他,也说出了那个最残酷、他或许隐约意识到却不愿承认的真相:
“你的本意,是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把我们引到罗丹的巢穴附近,想着罗丹或许还残存理智,或许还能认出你,或许……能借用他的力量把追捕他的人处理掉,让你们能继续掩藏,对吗?”
沈秋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但你没想到的是,罗丹——或者说,这只高级恶灵,大食尸鬼——早已被本能裹挟,几乎完全丧失理智。它伏击了我们,不分敌我,甚至……”她顿了顿,目光如炬,“连你这个生前特别要好的兄弟,它也想要杀掉。对不对?”
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了阿木尔的心脏。
阿木尔所有的激动、辩解、哀求,都在这一瞬间凝固、冻结。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像是内部彻底朽烂的枯树一样垮塌下去,肩膀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死死地盯着冰冷光滑的金属桌面,仿佛那上面有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审讯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从何处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良久,一滴混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过阿木尔布满灰尘和泪痕的脸颊,砸在桌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是。”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这简短的一个字,承认了他计划的失败,承认了他所维护的“兄弟”早已面目全非,也承认了他最终被自己拼命想拯救的对象所背叛、甚至攻击的残酷现实。
这比任何联盟的审判,都更让他感到绝望和心如死灰。
审讯,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结束了。
阿木尔的动机、他对罗丹的情感、他包庇恶灵乃至试图诱导袭击武装人员的缘由、以及最终被失控的罗丹攻击的事实……所有的因果链条都已清晰,证据链也基本闭合。即便还有一些细节上的模糊地带,也已无关大局,无法改变整个事件的性质和结果。
沈秋郎看着阿木尔彻底垮下去的肩膀和那滴砸在桌上的、无声的眼泪,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沉甸甸的疲惫。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殷蓉摇了摇头,示意可以不用再继续问下去了。
殷蓉会意,将最后几行口供记录完毕,仔细检查了一遍录音设备和文字记录,然后动作利落地整理好所有材料,站起身,用眼神示意门口站着的守卫可以结束这场审讯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气氛压抑的审讯室,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阿木尔彻底崩溃的、压抑的呜咽声隔绝在内。
走廊里光线明亮,空气也似乎流通了一些,但那份沉重感并未立刻消散。
“这样就够了吗?”一直等在观察室门口,此刻斜倚在墙壁上的裴天绯忽然开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秋郎脸上,语气意味深长。
“你指的是什么?”沈秋郎停下,转身面对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她知道裴天绯问的绝不只是阿木尔的审讯结果。
“我们按照你的要求,找到了罗丹的直系亲属。”裴天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他的母亲和姐姐,已经在来兴安府的路上了,预计最晚明天下午抵达。”
沈秋郎微微一怔。联盟的办事效率,果然高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