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入云龙【七星连珠之夜】（1 / 2）

罗阳镇不大，一条主街，十几家铺面，客栈在街尾，招牌上写着“悦来”二字，字迹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

掌柜姓王，五十来岁，精瘦干练。

见到众人这副模样，他先是一惊，当看到张清递上的银子后，立刻换上了笑脸，什么也没问，把后院最清净的三间房腾了出来，又吩咐伙计去请大夫。

“镇上的李大夫，祖传的医术，治外伤最拿手。”王掌柜道，“诸位放心，小店虽然简陋，但嘴严。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

这是聪明人。

众人安顿下来。

林冲和武松住一间，张清和戴宗住一间，公孙胜带着苏檀儿住一间，栾廷玉兄弟则被安排在隔壁的厢房，王掌柜特意叫人加了一张床。

李大夫很快来了，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一个磨得发亮的药箱。

他给每个人都诊了脉，开了方子，又留下几瓶自制的金疮药。

“这位姑娘伤得最重。”李大夫指着苏檀儿，对公孙胜道，“脏腑受损，气血两亏，需静养三个月，不能动气，不能劳神。这几位壮士都是外伤，将养个把月就能好。唯独那位——”

他看向栾廷芳的房间，摇头：“胸骨碎裂，伤了心肺，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栾廷玉听了，脸色一白，就要跪下求大夫救命，被李大夫扶住了。

“老朽尽力了。”李大夫叹气，“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送走大夫，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公孙胜把药煎好，端到苏檀儿床前，一勺一勺喂她喝下。

药很苦，苏檀儿却喝得很乖，一声不吭。

“苦吗？”公孙胜问道。

“苦。”苏檀儿点头，“比死了好。”

公孙胜手一顿。

“道长，”苏檀儿看着他，“你说，咱们这些人，为什么非要经历这些？为什么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这个问题，公孙胜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也许，”他缓缓道，“有些人注定要走不平凡的路。不是因为想走，是因为没得选。”

“那现在呢？”苏檀儿问道，“徐福死了，血幡毁了，咱们……有得选了吗？”

公孙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像一场大火在天边燃烧。

街上有孩童追逐打闹，有妇人喊孩子回家吃饭，有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

平凡的人间。

“有。”他转身，看着苏檀儿，“等伤好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苏檀儿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想回金陵。虽然爹的毒已经解了，但离开了这么长时间，爹爹一定会很担心吧！”

“好。”

“然后……然后我想去江南其他地方走走。听说西湖很美，苏州的园林天下一绝，还有扬州的瘦西湖……”

“都去。”

“那你呢？”苏檀儿看着他，“你不回二仙山吗？不继续修道了吗？”

公孙胜走回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道在哪儿都能修。况且——”

他轻声道：“我答应过师父，要镇守人间百年。这百年里，我想陪着你，看遍山河，过一过凡人的日子。”

苏檀儿哭了，又笑了。

“傻姑娘。”公孙胜给她擦泪，“哭什么？”

“高兴。”苏檀儿抱住他，“高兴得想哭。”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直到夜幕完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