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沧海龙腾【河道混战】（1 / 2）

九环刀在晨光里晃出一片刺眼的光晕。

李俊盯着三十步外船头那尊铁塔，握刀的手指节紧了紧。

河面上的风打着旋，卷起昨夜未散尽的硝烟味，混着水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郑屠。”李俊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身后正要拔刀的童威、费保齐齐一顿。

“难为李龙头还记得某家。”郑屠咧开嘴，猩红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当年梁山泊劫江州法场，你撑船接应，害某家折了十七条船、百八十个兄弟。这笔账，可一直没算清。”

“那是你劫杀灾民在先。”李俊刀尖垂向水面，“今日拦路，是要清旧账？”

“旧账要清，新财也要发。”郑屠鬼头刀一横，刀环哗啦啦乱响，“江湖上都传，宋江临死前，把梁山积攒的海外财宝线索，独独给了你混江龙。交出藏宝图，某家放你条生路——否则……”

他刀锋一指李俊身后三条船：“否则你这百十条性命，今日就全喂了这汶河！”

话音未落，左右两翼海船同时擂鼓。

鼓声沉闷如雷，震得水面起了细密的波纹。

李俊眼角余光扫去，只见那些海船正缓缓调整方位，船身侧舷的桨孔里，伸出一排排黝黑的弩箭。

“哥哥，是床弩。”童威低声道，喉结滚动，“射程百步，能透三层船板。”

费保啐了一口：“郑屠这厮，连水师军械也弄到手了。”

李俊没答话。

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郑屠座船的船体，尖底、高舵楼、舷侧有盾板，确是海船制式。

但吃水线附近，有几处修补的痕迹颜色略新，木板纹理也与船身主体不同……

“倪云。”李俊头也不回，“你看他主船舵楼。”

蹲在桅杆半腰的倪云眯起眼睛，片刻后倒吸一口凉气：“那是高丽战船的舵楼！三年前朝廷征高丽时缴获的式样，舵轴偏高，转向时重心不稳……”

“多高？”

“比咱船高出五尺有余！”

李俊心里有数了。

高丽战船为抗风浪，舵楼修得极高，但在内河窄道，那就是个活靶子。

“郑当家。”李俊忽然扬声道，“你要藏宝图，可以谈。但李某兄弟连夜血战，人困马乏，总要容我们喘口气。”

郑屠一愣，旋即大笑：“李俊啊李俊，都说你水里功夫了得，没成想嘴皮子也滑溜！想拖延时辰？某家偏不给你这机会——”

他鬼头刀猛地向下一劈：“放箭！”

飕飕飕！

左右六艘船侧舷，床弩齐发。

弩箭粗如儿臂，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扑李俊船队。

童威嘶吼“举盾”，但木藤盾在这等重弩面前如同纸糊，一支弩箭穿透两面盾牌，将后面一个太湖汉子钉死在甲板上。

“起桨！冲过去！”李俊挥刀斩断一支擦肩而过的弩箭，木屑溅了满脸，“贴他左舷，攻他舵楼！”

三条船像受伤的鲸，拼命划动船桨。

河水被搅得沸腾，船身几乎贴着水面飞驰。

郑屠见状，狂笑：“找死！撞沉他们！”

正前方三艘海船迎面撞来。

这些船头包着铁锥，真要撞实了，李俊的船立刻就是四分五裂。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船头即将相撞的刹那，李俊厉喝：“左满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