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带着荣耀与伤痕(1 / 2)
酸痛的抗议,精神上的疲惫比肉体的创伤更沉重。但他知道,不能再停留了。
他坐起身,检查同伴的状况。
李青山还在昏睡,但呼吸比昨晚平稳许多,胸口的绷带没有渗血的迹象——这是个好兆头。
林暖暖蜷缩在胡璃身边睡着了,眼下有浓重的阴影,显然一夜没睡踏实。
胡璃依然昏迷,但银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泽,那是星陨魄玉残留的滋养效果在缓慢起作用。
周侗已经醒了,他坐在洞口附近,正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他那把已经多处崩口的刀。
看到程知行醒来,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程阁主,我们得尽快离开。昨天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麻烦。”
程知行点头,起身走到岩洞外。
石大力正在用简易的滤水器收集山泉水,他的腿伤经过一夜休息稍微好转,但走路依然一瘸一拐。
“食物还能撑两天。”石大力看到程知行,报告道,“我早上在附近找到些野果和蘑菇,但不多。药材几乎用光了,止血粉只剩最后一点点。”
程知行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片刻。
他们来的时候九个人,现在石岩长眠于此,李青山重伤未醒,胡璃危在旦夕,剩下的也都带着伤。
而距离京城,还有至少一个月的路程——如果顺利的话。
但退路已经没有了。
只能向前。
“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程知行做出了决定,“李青山需要担架,我们用树枝和藤蔓做一个简易的。胡璃……我抱着。”
“知行,您的伤……”林暖暖不知何时也醒了,她担忧地看着程知行肩头渗血的绷带。
“不碍事。”程知行摇头,“皮肉伤而已。”
他们用了一个时辰准备。
周侗和石大力去砍伐合适的树枝,程知行则用匕首削制连接部件,林暖暖用藤蔓和剩余的一些布条编织担架的吊带。
制作担架时,程知行再次来到石岩的坟前。
晨光中的坟冢简陋但肃穆,那块刻字的石板静静立着。
程知行从怀中取出一小块深蓝色的石头——那是桑吉大祭司给的碎片,与星陨魄玉同源。
他将碎片埋在坟冢旁,低声说:“石岩,这块石头能汇聚星辰之力,让它陪着你吧。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能看到更广阔的星空。”
碎石埋下,碎片微微发亮,然后黯淡下去,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回到岩洞,担架已经做好。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李青山移到担架上,用布条固定好。
林暖暖为胡璃整理好裹身的斗篷,程知行将她小心抱起——小狐狸轻得让人心疼,呼吸微弱但稳定。
“走吧。”程知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庇护他们的岩洞,率先走入晨光中的山林。
北归之路,从这一天,真正开始了。
前三天是最艰难的。
李青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势严重,需要频繁停下来休息、换药。
胡璃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只能靠程知行每天用星陨魄玉为她输入微弱能量维持生命体征——而晶石本身的能量也在缓慢恢复中,每次输出都有限。
食物短缺是另一个大问题。
石大力的腿伤让他无法走远采集,周侗的箭术虽然精准,但森林中的猎物并不多见。
第三天傍晚,他们不得不分食最后一点干粮——那是几块已经发硬的烙饼,每人只分到巴掌大小的一块。
“明天必须找到食物。”周侗沉声道,“否则体力撑不下去。”
程知行点头。
他取出桑吉给的地图,借着篝火的光仔细研究。
按照路线,他们应该已经接近漓水支流了,如果顺利,明天下午就能到达望江渡。
“望江渡是个小码头,应该有补给点。”程知行指着地图,“我们还有一点银子,可以买些粮食和药品。”
“但我们的样子太显眼了。”林暖暖担忧地说,“满身是伤,还带着昏迷的人和狐狸……”
这确实是个问题。
北朝死士虽然被击溃,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搜寻他们。过于引人注目会招来麻烦。
“到了附近,我和周侗先去探路。”程知行做出安排,“暖暖、大力,你们带着李青和胡璃在隐蔽处等待。如果有问题,我们用哨声联络。”
计划定下,众人轮流守夜休息。
第四天中午,他们终于看到了桑吉地图上标注的那条溪流——漓水的一条细小支流。
沿着溪流向下游走,水流逐渐变宽,两岸开始出现人类活动的痕迹:踩出的小径、废弃的捕鱼陷阱、偶尔可见的简易木桥。
下午三点左右,前方传来了人声和流水声的交织。
望江渡到了。
那是一个建在河湾处的小码头,十几间简陋的木屋沿河而建,有两条不大的木船停靠在简易栈桥旁。
码头上稀稀拉拉有几个行人,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和偶尔路过的商贩。
程知行和周侗将其他人安置在码头外一里处的密林中,两人简单处理了身上的血迹和破损衣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旅人,然后走向码头。
走近后他们发现,望江渡比想象中更小、更破败。
最大的木屋挂着“客栈兼酒肆”的破旧木牌,里面传来喧哗声,似乎有些人在喝酒。
其他几间屋子有的是民居,有的是货栈,还有一间门口堆满渔网的应该是渔家。
程知行和周侗走进那间兼营客栈的酒肆。
里面光线昏暗,摆了四张粗糙的木桌,此刻有三桌坐了人:一桌是三个皮肤黝黑的船夫,正大声说笑着喝酒;一桌坐着一个戴斗笠的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独自吃着简单的饭菜;还有一桌是两个看起来像行脚商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小老头,看到程知行和周侗进来,眼睛亮了亮——在这种偏僻地方,外来客人就意味着生意。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头殷勤地迎上来。
“买些干粮和药品。”程知行说,“另外,我们想租条船北上。”
老头眼神微动:“北上?去哪?”
“湘水方向。”周侗接口,“我们去潭州探亲。”
老头点点头,没有多问:“干粮有烙饼和肉干,药品……只有普通的金疮药和解毒散。船嘛,老王头和李三的船这两天都空着,但价钱不便宜。从这里到湘水入口,顺流大概七八天,每人五两银子,包吃住。”
这个价格显然偏高,但程知行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他点头:“我们要租一条船,八个人。”
“八个人?”老头皱眉,“我这儿最多能住四个……”
“我们不在你这住,只是租船。”程知行打断他,“船家负责把我们送到湘水入口就行。价钱可以商量。”
经过一番交涉,最终以二十五两银子成交——程知行付了十五两定金,剩下的到目的地再付。
老头叫来一个伙计去通知船家李三准备,然后为程知行准备干粮和药品。
等待的时候,程知行注意到那个戴斗笠的中年商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他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与那人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