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新的方向》（1 / 2）

废墟上的思考

苏醒后的日子，缓慢而艰难。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时刻提醒着陈亮那场惨烈胜利的代价。每日，他都需要忍受福伯以内力疏通淤塞经脉的刺痛，喝下林月如医典中记载的、苦涩难咽却必须服用的续脉固本汤药，配合着苏微精心安排的营养膳食和物理复健。

他的右手和左腿恢复得相对快一些，已经能够进行一些轻微的活动。但受伤最重的左臂和右肩，以及内部受损严重的丹田和主要经脉，进展却微乎其微。真气运行滞涩无比，曾经如臂使指的内息如今如同陷入泥沼的溪流，别说施展武技，连完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都异常吃力，且伴随着阵阵针刺般的痛楚。

武道之路，似乎真的被那场战斗生生斩断。

起初的几天，陈亮沉默的时间居多。他常常望着窗外发呆，或者闭目内视，感受着体内那一片狼藉。挫败、不甘、甚至一丝茫然，如同阴影般萦绕。他知道苏微的承诺发自肺腑，也感激福伯等人的不离不弃，但作为一个曾经依靠力量披荆斩棘的武者，失去力量的空虚感和对未来战斗的无力感，依旧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然而，陈亮终究是陈亮。是玄尘子（父亲）苦心培养的传人，是经历过生死、背负着血海深仇和守护责任的男子。短暂的消沉之后，他骨子里的坚韧和师父自幼教导的“顺势而为，以智补力”的智慧，开始发挥作用。

他开始更仔细地阅读林月如留下的《素衣医典·补遗》。这部医典博大精深，尤其对经脉损伤、丹田温养、以及各种奇毒怪伤有着独到的见解。结合自身情况，他渐渐有了一些新的体悟。或许，无法恢复从前的修为，但未必不能另辟蹊径，以医道结合残存的真气，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同时，他也通过阿全，了解着外界的动态。幽冥殿的阴影并未散去，“血手”口供带来的压力与日俱增。苏家的商业版图在苏微的强力手腕和官方一定程度的暗中支持下，虽然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内忧外患依然存在，许多合作伙伴态度暧昧，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意识到，单靠个人勇武的时代，或许对他来说，真的过去了。至少，在找到恢复的方法或者获得新的力量之前，他必须改变。

深夜密谈

一个深夜，苏微处理完公司紧急事务，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松涛苑”，照例先去静室看望陈亮。

她发现陈亮还没睡，正靠坐在床头，就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翻阅着那本《素衣医典》，旁边还摊开着阿全送来的几份关于近期江海市势力变动和幽冥商会外围活动的情报简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多了几分沉静与思索的光芒。

“怎么还没休息？福伯说了，你现在最需要静养。”苏微走到床边，为他掖了掖被角。

陈亮放下书，抬头看向她，目光柔和：“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苏微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你说。”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陈亮的声音平缓，没有自怨自艾，“经脉和丹田的损伤，短期内，甚至可能长期内，都难以恢复到能与人争锋的程度。单纯依靠武力，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苏微心中一紧，想要安慰，却见陈亮摇了摇头。

“但这不是放弃的理由。”他继续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师父常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力量有很多种形式。我以前太过于依赖个人武力，虽然解决了不少问题，但也留下了许多隐患，将你和苏家置于险地。这次重伤，或许……是另一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