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金针破障，节点崩毁（2 / 2）
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依然昏迷不醒。胸口的伤口被纱布包裹，隐约能看见渗出的血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
“她会醒吗？”铁虎问。
“我不知道。”灵悦实话实说，“她的伤势太重了，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奇迹。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要看她的意志力。”
铁虎沉默。
他走到石室边缘，透过裂缝看向外面。月光洒进峡谷，能看见远处翻涌的灰黑色雾气——那是阵法紊乱的迹象。雾气比之前稀薄了很多，但依然笼罩着整个峡谷。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他问阿七。
阿七刚才带人去通道口探查过。
“通道被彻底堵死了，我们暂时安全。”阿七说道，“但峡谷里的动静很大，我听见了厮杀声，还有号角声——应该是凌将军开始强攻了。”
铁虎点头。
叶秋破坏阵法节点，为凌轩创造了机会。现在峡谷的防御大阵紊乱，正是联军强攻的最佳时机。只是不知道，凌轩是否知道叶秋已经重伤濒死。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铁虎说。
“等叶秋情况稳定一些。”灵悦说道，“她现在不能移动，否则伤口会崩裂。”
铁虎看向叶秋，眼神复杂。
这个女子，为了破坏阵法，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他们这些人，能做的只有等待。
夜深了。
石室里点起了火堆，驱散了寒意。济世堂的医者们轮流守夜，清风寨的好手在通道口警戒。灵悦守在叶秋身边，每隔一刻钟就检查一次她的脉搏和呼吸。
铁虎坐在火堆旁，擦拭着手中的刀。
刀身上有很多缺口，那是砍在尸将骨头上留下的。他的左手已经用夹板固定，但疼痛依然一阵阵传来。身上的刀伤简单包扎过，血迹渗透了布料。
“铁虎大哥，你也休息一下吧。”阿七递过来一个水壶。
铁虎接过，喝了一口。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清醒了一些。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他问。
阿七沉默片刻：“跟我冲进溶洞的十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加上之前在外面阵亡的……二十人的小队，只剩九个人了。”
铁虎握紧刀柄。
二十个兄弟，十一个永远留在了这里。他们都是清风寨的好手，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现在，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的家人，寨子里会照顾。”铁虎低声说。
“我知道。”阿七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只是心里难受。”
铁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升腾，在黑暗中明灭。石室里弥漫着药材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月光从裂缝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后半夜，叶秋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灵悦立刻惊醒，检查她的状况。叶秋的额头滚烫，身体开始发抖，这是伤口感染的迹象。幽冥侵蚀虽然被压制，但依然在侵蚀她的身体。
“拿冷水来！”灵悦喊道。
医者递来浸湿的布巾，灵悦敷在叶秋的额头。她又调配了退烧的药剂，一点点喂进叶秋嘴里。但叶秋昏迷中无法吞咽，药汁从嘴角流出。
“我来。”铁虎走过来，扶起叶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捏开叶秋的嘴，灵悦小心地将药汁灌进去。叶秋无意识地吞咽，喉结滚动。喂完药，铁虎没有放开她，就这样抱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叶秋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平稳下来。但她的眉头依然紧皱，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什么痛苦的事情。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模糊的音节。
“娘……爹……不要……”
她在说梦话。
灵悦听着，眼眶发红。她知道叶秋的身世——医门天才，家族被灭，一个人背负着血海深仇。这样的重担，压在一个女子身上，太沉重了。
“她会挺过去的。”铁虎说。
“你怎么知道？”灵悦问。
“因为她必须挺过去。”铁虎看着叶秋苍白的脸，“还有很多人等着她，很多事需要她去做。她不会就这样倒下。”
灵悦点头。
是啊，叶秋不会倒下。她是医盟的盟主，是这场反攻的关键。如果她倒下了，一切努力都可能白费。
天快亮的时候，叶秋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灵悦松了口气，靠在岩壁上休息。连续十几个时辰的高强度救治，她的魂力和体力都透支了。铁虎让阿七照顾叶秋，自己走到通道口。
通道被炸塌的部分，隐约能听见另一侧的声音。
那是挖掘的声音。
黑暗教廷的人在试图打通通道。铁虎贴在岩壁上听，能判断出对方至少有二十人，而且有工具。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时辰，通道就会被重新打通。
“准备战斗。”铁虎对清风寨的好手说道。
三人点头，握紧了武器。
铁虎回到石室，将情况告诉了灵悦。
“叶秋不能移动。”灵悦皱眉，“伤口刚刚缝合，任何颠簸都可能导致崩裂。”
“那就只能在这里挡住他们。”铁虎说。
“我们只有九个人能战斗。”阿七说道，“对方至少二十人，而且可能有鬼道生物。”
铁虎沉默。
他知道这是绝境，但没有选择。叶秋需要时间恢复，哪怕多一个时辰，她的伤势就能稳定一分。所以，他们必须守住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布置陷阱。”铁虎说，“把剩下的火雷子都拿出来。”
清风寨的好手开始行动。他们在通道狭窄处布置绊索，在岩壁上安装火雷子，用碎石堆出掩体。济世堂的医者则调配毒药，涂抹在武器上。
灵悦看着昏迷的叶秋，咬了咬牙。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玉瓶。瓶子里是三枚“燃魂丹”，这是济世堂的禁药，能在短时间内激发魂力，提升战力，但代价是燃烧寿命。
“灵悦姑娘，不可！”一名老医者阻止道。
“没有选择了。”灵悦倒出一枚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炽热的洪流涌向四肢百骸。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魂力波动明显增强。但她的鬓角，有几根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
“你……”铁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这是灵悦的选择。
通道另一侧的挖掘声越来越近。
铁虎握紧刀，站在通道口。身后是石室，是昏迷的叶秋，是受伤的兄弟。身前是即将到来的敌人，是生死一线的战斗。
他没有退路。
岩壁震动，碎石滚落。
通道即将被打通。
铁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抛在脑后。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守住这里，守住叶秋，守住最后的希望。
刀锋抬起，寒光凛冽。
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