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内外夹击,守军溃败(1 / 2)
凌轩扶叶秋上马,自己翻身上鞍坐在她身后,用双臂环住她虚弱的身体。铁虎、灵悦等人被亲卫队保护在中间。联军主力已经全面涌入峡谷,火把的光芒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在黑暗中向深处延伸。前方,峡谷的拐弯处隐约能看见黑暗教廷第二道防线的轮廓——那是用乱石和木栅临时搭建的工事,后面站着密密麻麻的黑袍人。弓弩上弦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辨。凌轩握紧缰绳,剑锋前指:“全军——继续前进!”
马蹄踏过碎石,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峡谷入口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半个时辰前,当三支红色信号火箭在夜空中炸开时,联军主力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攻势。前锋营的士兵们举着盾牌,顶着箭雨向前推进。弓弩手在后方列阵,箭矢如蝗虫般飞向黑暗教廷的防线。投石车发出沉闷的咆哮,燃烧的火油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乱石堆砌的工事上,溅起一片火海。
但最致命的打击,来自峡谷内部。
当阵法核心被摧毁的那一刻,笼罩在黑风峡谷上空的幽冥黑雾开始剧烈翻涌。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黑色气流突然变得紊乱,像是被无形的手搅乱的墨汁。阵法的防御力在迅速衰减——原本能抵挡箭矢的黑色屏障出现裂痕,原本能干扰感知的迷雾变得稀薄,原本能增强守军力量的阴魂之力开始消散。
黑暗教廷的守军感觉到了。
站在防线最前方的黑袍指挥官脸色骤变。他手中的阵旗突然变得沉重,旗面上流转的黑色符文开始黯淡。他能感觉到,那股支撑着整个防线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就像堤坝出现了裂缝,洪水正在从内部涌出。
“怎么回事?”副将惊恐地问。
指挥官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峡谷深处。
那里,本该是阵法核心所在的位置,此刻却传来山体崩塌的闷响。地面在震动,岩壁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溃散时特有的焦糊味。那是阵法彻底崩溃的征兆——核心被毁,整个大阵就像被抽掉脊梁的巨兽,正在迅速死去。
“完了……”指挥官喃喃道。
话音未落,联军的攻势骤然加剧。
没有了阵法的干扰,联军的弓弩手可以更准确地瞄准。箭矢穿透稀薄的黑色屏障,射入黑袍人的队列。没有了阵法的增强,黑暗教廷守军的力量开始衰退——那些原本力大无穷的鬼道修士,此刻感觉体内的阴魂之力像漏水的桶一样迅速流失。没有了阵法的庇护,临时搭建的工事在投石车的轰击下摇摇欲坠。
“顶住!顶住!”指挥官嘶声吼道。
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
前排的黑袍人开始后退——不是战术性的后撤,而是本能地想要逃离那片正在崩溃的防线。有人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下;有人被火油溅到,浑身着火在地上翻滚;有人看着阵法溃散,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转身就跑。
“不许退!违令者斩!”指挥官拔出佩剑,一剑砍翻了一个逃跑的士兵。
鲜血喷溅在乱石上。
但这并没有阻止溃败的趋势。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防线中蔓延。当第一个人开始逃跑,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条防线都开始动摇。黑袍人互相推搡,争相向后逃窜。工事被推倒,阵型被冲散,指挥系统彻底失灵。
而就在这时,真正的致命一击从背后袭来。
***
峡谷西侧山坡,叶秋小队并没有撤离。
军医正在为叶秋紧急处理伤口——剪开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清理伤口,敷上止血散,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叶秋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伤口很深,”军医脸色凝重,“需要缝合,但现在条件……”
“先止血。”叶秋嘶声说,“我能撑住。”
凌轩站在一旁,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他看着叶秋胸前的伤口——那是一道从锁骨下方斜划到肋骨的刀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从绷带的缝隙中渗出,染红了军医的手。
“你必须撤退。”凌轩说,“回大营,接受治疗。”
“不。”叶秋摇头,眼神坚定,“战斗还没结束。”
“你会死的!”
“那就让我死在战场上。”叶秋看着凌轩,声音虚弱但不容置疑,“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两人对视。
凌轩从叶秋眼中看到了那份熟悉的固执——那份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现在却让他心疼到窒息的固执。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就像当年她执意要追查医仙阁的真相,就像她执意要独自面对苏然,就像她执意要潜入峡谷摧毁阵法核心。
她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退缩。
“至少……”凌轩的声音沙哑,“至少让我保护你。”
叶秋笑了,那笑容苍白但温暖:“你一直在保护我。”
军医完成了包扎,退到一旁。叶秋深吸一口气,试图站起来,但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凌轩连忙扶住她。
“你看,”凌轩说,“你连站都站不稳。”
“给我一刻钟。”叶秋说,“就一刻钟。”
她从怀中掏出那个木盒——凝魂丹的木盒。打开盒盖,里面还剩两枚丹药。她取出一枚,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那不是魂力——凝魂丹无法补充枯竭的魂力。但它能激发身体潜能,暂时压制疼痛,让重伤的人能够继续行动。代价是透支生命,加重伤势,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但叶秋不在乎。
暖流在体内流转,胸口的剧痛开始减轻,虚弱的四肢重新有了力量。她推开凌轩的搀扶,稳稳地站直身体。
“你……”凌轩眼中满是心疼。
“够了。”叶秋说,“现在,让我们结束这场战斗。”
她看向铁虎。
铁虎已经接受了简单的处理——骨折的左手用木板固定,身上的伤口敷了药。他吞下了军医给的止痛药丸,此刻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凶狠如虎。
“还能打吗?”叶秋问。
铁虎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能。”
“灵悦呢?”
灵悦瘫坐在地上,燃魂丹的副作用让她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但她还是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叶秋:“毒烟弹……还有三枚……小心用……”
叶秋接过布袋,看着灵悦鬓角刺眼的白发,心中一痛。
“你留在这里。”叶秋说,“好好休息。”
“不……”灵悦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这是命令。”叶秋的声音不容置疑,“医盟需要你活着。”
灵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叶秋又看向阿七和其他队员。所有人都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
“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叶秋说,“阵法核心被毁,但黑暗教廷还在。他们的守军还在入口负隅顽抗。现在,我们要从背后给他们最后一击。”
“怎么做?”阿七问。
叶秋看向峡谷入口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联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黑暗教廷的防线如沙堡般崩溃。但还有一些黑袍人在顽抗,还有一些工事在坚守。
“看见那片乱石堆了吗?”叶秋指向防线侧后方的一处高地,“那是他们的指挥节点。弓弩手在那里列阵,指挥官在那里发号施令。如果我们从背后突袭,打掉那个节点,整条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但那里有重兵把守。”凌轩皱眉。
“所以我们才要去。”叶秋说,“联军从正面强攻,我们从背后突袭。内外夹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凌轩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最有效的战术。也知道这是最危险的任务。但他更知道,叶秋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亲卫队,跟我来。”凌轩翻身上马,伸手将叶秋拉上马背,“铁虎,阿七,你们带人从两侧包抄。记住,目标是指挥节点,不要恋战。”
“明白!”
“行动!”
***
马蹄踏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
叶秋坐在凌轩身前,感受着马背的颠簸,胸口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破魂针——八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前方,乱石堆越来越近。
那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石林,怪石嶙峋,易守难攻。大约两百名黑袍人驻扎在那里——弓弩手站在高处,箭矢如雨般射向正面的联军;鬼道修士在石林间穿梭,用阴魂之力干扰进攻;指挥官站在最高的一块巨石上,挥舞阵旗,声嘶力竭地指挥战斗。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危险。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峡谷内部杀出来。
“准备!”凌轩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