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玄风赶到，道破玄机（1 / 2）
指骨距离灵悦，只剩三尺。
叶秋的眼神，骤然冰冷。
她没有喊叫，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幽冥骨魔的方向虚空一握。
嗡——
大殿的空气突然凝固。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
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冰晶，悬浮在空中。幽冥骨魔抓向灵悦的右臂，动作突然一滞——不是被阻挡，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减速。暗红火焰在骨魔手臂上跳动，试图冲破这层束缚，但火焰的蔓延速度明显变慢。
与此同时，叶秋身后冲入大殿的另外两道身影，已经动了。
左边那道身影，一身黑衣，身形如鬼魅，正是莫离。他没有冲向骨魔，而是冲向大殿左侧那些散落的战士。手中短刀翻飞，斩断缠绕在战士身上的幽冥之气锁链，同时低喝：“退！全部退到入口处！”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右边那道身影，白发苍苍，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玄风长老。他没有冲向任何地方，而是站在原地，双手快速结印。十指翻飞间，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从掌心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大殿穹顶那些闪烁不定的鬼道符文。
金色符文与鬼道符文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穹顶的幽冥之气，被暂时压制。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叶秋三人冲入大殿，到玄风长老压制穹顶阵法，不过两个呼吸。
但这两个呼吸，救了灵悦的命。
幽冥骨魔的右臂，终于挣脱了叶秋的束缚，继续抓向灵悦。但速度慢了半拍，力道也弱了三分。灵悦在生死一线间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本能，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扭——
嗤啦！
锁链被扯断一根，她整个人向右侧偏移了三尺。
骨魔的五指，擦着她的左肩划过。
黑袍撕裂，皮开肉绽，鲜血喷溅。
但，命保住了。
灵悦重重摔在地上，又喷出一口血。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艰难地抬头看向叶秋。
叶秋已经冲到她身边。
没有废话，没有安慰，叶秋蹲下身，右手按在灵悦左肩伤口上。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光芒——不是真气，而是纯粹的医道生机之力。光芒渗入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同时，叶秋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灵悦嘴里。
“吞下去，别说话。”
声音平静，但灵悦听出了其中的颤抖。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焚心丹耗尽后的虚弱感被暂时压制，剧痛也减轻了许多。灵悦想说什么，但叶秋已经站起身，看向前方。
幽冥骨魔。
五丈高的白骨身躯，暗红火焰在数百个骷髅头的眼眶中跳动。它缓缓转过身，数百个骷髅头同时转向叶秋。
无声的凝视。
但叶秋感到，灵魂在震颤。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本能的排斥——这具白骨身躯，凝聚了太多怨念、死气、幽冥之力，是生者的天敌。
“叶秋……”
夜影的声音从祭坛前传来。
他站在那里，黑袍破损，鬼面具裂开，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孔。嘴角血迹未干，但笑容依旧癫狂。
“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叶秋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
破碎的地面，崩裂的石柱，悬挂的尸体，满地的鲜血和残肢。还有那些退到入口处、浑身颤抖的战士。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靠在不远处石柱旁的凌轩身上。
银甲凹陷，脸色惨白，嘴角有血。
但，他还活着。
叶秋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瞬。
然后，重新变得冰冷。
“夜影。”
她开口，声音在大殿回荡。
“今日，你必死。”
夜影笑了。
“就凭你？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
他抬手，指向幽冥骨魔。
“看到它了吗？幽冥骨魔，以幽冥骨为核心，凝聚万魂怨念，经祭坛阵法淬炼百年而成。它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彼岸，达到了‘半步超脱’的境界。”
“你们，拿什么杀我？”
话音落下，幽冥骨魔动了。
它没有冲向叶秋，而是抬起右脚，狠狠踩向地面。
轰——！！！
整个大殿剧烈震动。
黑曜石地面以骨魔的右脚为中心，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浓郁的幽冥之气，如黑色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空气温度骤降。
退到入口处的战士们，感到呼吸困难，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退后！”
莫离低喝，手中短刀斩出数道刀芒，劈开涌来的幽冥之气。但刀芒斩入黑气中，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
幽冥之气，继续蔓延。
叶秋皱眉。
她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嗡——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扩散，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身前。幽冥之气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幕剧烈波动，但勉强挡住了。
但，这只是开始。
幽冥骨魔抬起双臂，数百个骷髅头的眼眶中，暗红火焰同时暴涨。
然后，它张开双臂——
数百道暗红火焰，从眼眶中喷射而出。
像数百条火蛇，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罩向叶秋。
火焰未至，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但这热浪，不是温暖，而是阴冷——一种能灼烧灵魂的阴冷。
叶秋眼神一凝。
她左手快速结印，右手依旧维持光幕。印成瞬间，她身前的地面突然隆起，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挡在火网前方。
土墙厚达三尺，表面覆盖着淡金色的符文。
这是医道中的“厚土护身术”，以大地之力为基，加持医道生机，可挡邪祟。
但——
火网撞上土墙。
嗤嗤嗤——！！！
土墙表面的金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碎。土墙本身，被暗红火焰灼烧，迅速融化、坍塌。
不过三个呼吸，土墙彻底崩毁。
火网继续罩向叶秋。
叶秋咬牙，正要施展更强的防御——
“秋儿！退！”
一声苍老的厉喝，从身后传来。
是玄风长老。
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到叶秋身侧，双手结印，掌心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映不出任何影像，但镜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玄风长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青铜古镜，骤然亮起。
不是金光，也不是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扩散，化作一道光罩，将叶秋、灵悦、玄风长老三人笼罩其中。
火网撞上光罩。
滋滋滋——！！！
暗红火焰与乳白光芒激烈碰撞、湮灭。
光罩剧烈波动，表面出现无数道裂纹，但，没有破碎。
坚持了五息。
五息后，火网消散。
光罩也同时崩碎。
青铜古镜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玄风长老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死死握着古镜，眼神死死盯着幽冥骨魔。
“这是……‘幽冥骨魔’……”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夜影，你竟然……真的炼成了这种东西……”
夜影站在祭坛前，笑容越发癫狂。
“玄风长老，你果然识货。”
“没错，这就是幽冥骨魔。以幽冥骨为核心，万魂为躯，祭坛为炉，淬炼百年而成。它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你们，拿什么挡？”
玄风长老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叶秋，眼神急切。
“秋儿，听我说！”
“此物核心必是‘幽冥骨’所铸！幽冥骨乃阴间至阴之物，至阴则需至阳克之！但它与阵法祭坛相连，祭坛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幽冥之力，强行攻击难以摧毁！”
叶秋眼神一凝。
“长老的意思是——”
“需以纯阳或至刚至正之力，冲击其核心与祭坛的连接节点，方能破之！”
玄风长老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幽冥骨魔的力量来源于祭坛，祭坛通过某种‘连接节点’为它输送幽冥之力。只要切断这个连接，骨魔的力量就会大幅削弱，甚至崩溃！”
“那连接节点在哪？”叶秋问。
“不知道！”
玄风长老摇头，但眼神锐利如刀。
“但老夫推测，那节点，很可能就是祭坛上某处特定的符文！或者——”
他猛地转头，看向祭坛前的地面。
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是夜影刚才喷出的精血。
“——就是夜影刚才喷血的位置！”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幽冥骨魔身上暗红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战士们压抑的喘息声。
叶秋的大脑，飞速运转。
纯阳或至刚至正之力……
连接节点……
祭坛符文或夜影喷血的位置……
信息量太大，但她在瞬间理清了关键。
第一，幽冥骨魔有弱点。
第二，弱点在于它与祭坛的连接。
第三，切断连接需要纯阳或至刚至正之力。
第四，连接节点可能在祭坛符文或夜影喷血处。
但——
“纯阳或至刚至正之力，我们有吗？”
叶秋低声问。
玄风长老沉默。
他看向手中的青铜古镜。镜面上的裂痕，触目惊心。
“老夫的‘浩然镜’，蕴含一丝儒家浩然正气，属至刚至正。但刚才挡那一击，已经受损。而且，镜中正气有限，不足以切断连接。”
他顿了顿，看向叶秋。
“秋儿，你的医道生机之力，属‘生’之力，与‘死’之幽冥相克。但生机之力偏柔和，不够‘刚正’，恐怕……”
叶秋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力量，可以对抗幽冥之气，但不足以切断连接节点。
那，还有谁？
她转头，看向入口处。
莫离站在战士们前方，手中短刀紧握。但他的功法属暗杀一道，阴柔诡谲，与“至刚至正”毫不沾边。
战士们更不用说。
凌轩……
叶秋的目光，落在凌轩身上。
凌轩靠坐在石柱旁，银甲破损，脸色惨白。但他察觉到叶秋的目光，艰难地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虚弱，但很坚定。
叶秋的心，猛地一痛。
凌轩修炼的是天策府武学，堂堂正正，罡气凛然，正是“至刚至正”的代表。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他，或许……
但现在的他，重伤濒死。
连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
夜影的笑声，打破寂静。
他站在祭坛前，看着叶秋和玄风长老，眼神充满了嘲弄。
“纯阳之力？至刚至正之力？”
“你们有吗？”
“就算有，你们能突破骨魔的防御，攻击到连接节点吗？”
他抬手，指向幽冥骨魔。
骨魔缓缓转身，数百个骷髅头同时转向祭坛。
暗红火焰跳动。
然后，它迈步，走到祭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