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穷途末路，反攻序曲（1 / 2）
那只爪子从乌云中探出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
玄风长老能感觉到，自己呼吸时吸入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泥浆。喉咙里传来窒息般的压迫感，肺部火辣辣地疼。
凌轩的长枪，颤抖得更加剧烈。
枪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不是物理冲击造成的。
是——
恐惧。
兵器本身，在恐惧。
叶秋靠在玄风长老身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爪子。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鳞片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粘液，滴落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大殿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坑底冒着黑烟。
腥臭味弥漫开来。
那不是尸臭，也不是血腥味，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污秽的气息。像腐烂了千年的沼泽，混合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深渊魔物……”
玄风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夜影……你疯了……”
“你竟然……召唤深渊魔物……”
夜影站在祭坛废墟上，高举圣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疯狂。
只有冰冷的掌控。
“疯？”
“玄风，你还是这么迂腐。”
“力量就是力量。”
“只要能达成目的，深渊又如何？”
他手中的圣令，黑光更盛。
乌云翻滚。
第二只爪子，探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只。
第四只。
密密麻麻。
像无数黑色的触手，从乌云深处伸出，抓向这个世界。
低吼声，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一只魔物在吼。
是成千上万。
吼声重叠在一起，形成恐怖的音浪。
音浪冲击的瞬间——
**轰！！！**
大殿屋顶，被掀飞了。
不是被掀飞一部分。
是整个屋顶。
像被无形巨手抓住，狠狠撕开。
碎石、瓦片、木梁，全部炸成粉末。
阳光——
不，没有阳光。
乌云彻底遮蔽了天空。
只有暗红色的天光，从乌云缝隙间透下，将整个世界染成血色。
众人抬头。
看到了。
乌云深处，那些身影。
它们——
不是完整的生物。
更像是无数残肢断臂、扭曲躯干拼凑而成的怪物。有的长着三个头颅，有的拖着十几条尾巴，有的浑身长满眼睛。
每一只，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威压叠加在一起，形成实质般的压力。
**噗——**
铁虎第一个撑不住，单膝跪地。
他之前就受了重伤，此刻被威压一冲，胸口剧痛，鲜血从嘴角溢出。
灵悦脸色惨白，双手撑地，勉强维持着不倒下。
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身体本能地在抗拒这种威压。
凌轩咬紧牙关，强行站直。
长枪插在地上，作为支撑。
但他的双腿，也在颤抖。
膝盖处传来“咯咯”的声响，像骨头在摩擦。
只有玄风长老，还能勉强维持站立。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浩然正气，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他和叶秋护在其中。
但光罩表面，已经出现裂痕。
“师父……”
叶秋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放我下来……”
“你一个人……还能……”
“闭嘴。”
玄风长老打断她。
声音严厉。
但按在她后心的手，更加用力。
浩然正气，源源不断注入。
哪怕知道是杯水车薪。
哪怕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也会耗尽。
但他没有停。
夜影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徒情深？”
“真是感人。”
“可惜——”
他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
对准乌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感情，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
乌云炸开。
不是散开。
是炸开。
像被无形巨锤砸中，乌云中心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中——
无数黑影，坠落而下。
不是缓缓降临。
是——
坠落。
像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
第一只魔物，砸在大殿地面。
**轰！！！**
地面炸裂。
碎石飞溅。
那是一只三头六臂的怪物，身高超过三丈。三个头颅，分别长着牛、马、人的面孔。六条手臂，每条都握着不同的武器——刀、剑、斧、锤、矛、戟。
它落地瞬间，六条手臂同时挥舞。
**锵锵锵锵锵锵！！！**
六道兵器破空声，重叠在一起。
形成恐怖的音爆。
音爆横扫。
距离最近的几根石柱，瞬间炸成粉末。
第二只魔物落地。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肉球。肉球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瞳孔中倒映着所有人的身影。
它没有攻击。
只是——
看着。
但被它看着的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像被毒蛇盯上。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短短三个呼吸，大殿内，落下了三十七只魔物。
每一只，都散发着不弱于骨魔的威压。
三十七只叠加——
威压如山。
**噗噗噗——**
铁虎、灵悦、凌轩，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的身体，被压得几乎贴在地上。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玄风长老的光罩，彻底破碎。
浩然正气消散。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依然死死护着叶秋。
夜影站在祭坛废墟上，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是冷笑。
是——
愉悦的笑容。
像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看到了吗？”
“这才是黑暗教廷真正的力量。”
“幽冥大阵？”
“骨魔？”
“那不过是开胃菜。”
他抬起手。
指向叶秋。
“现在——”
“游戏结束。”
三十七只魔物，同时转头。
看向叶秋。
看向玄风长老。
看向凌轩。
看向所有人。
它们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
杀戮的欲望。
但就在这时——
“夜影。”
一个声音，从大殿角落传来。
声音嘶哑。
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苏然。
他从阴影中走出。
脚步踉跄。
身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但他的眼睛——
血红。
死死盯着夜影。
“你……骗我……”
夜影转头，看向他。
眼神淡漠。
像看一只蝼蚁。
“骗？”
“苏然，我说过——”
“你只是一枚棋子。”
“棋子，不需要知道太多。”
苏然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
是——
愤怒到极致的颤抖。
“棋子……”
“哈哈哈……”
他笑了。
笑声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扯。
“我为了你……背叛了叶秋……背叛了医仙阁……我付出了所有……”
“我以为……我能得到力量……我能复仇……”
“结果……”
他抬起手，指向夜影。
手指在颤抖。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
夜影没有回答。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然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露出惨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蠢的人……”
他转头，看向叶秋。
看向那个，他曾经爱过，又亲手背叛的女人。
叶秋也在看他。
眼神平静。
没有任何情绪。
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然的心，狠狠一抽。
比任何伤势，都更痛。
“叶秋……”
他开口。
声音嘶哑。
“对不起……”
叶秋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看着他。
苏然惨笑一声。
转头，看向夜影。
眼神，变得决绝。
“夜影……”
“既然你要我死……”
“那——”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
玉符通体血红，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玄风长老看到那枚玉符，脸色剧变。
“血爆符！”
“苏然！你疯了！”
血爆符。
以自身精血为引，引爆全身修为。
威力恐怖。
但代价——
是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
苏然没有理会玄风长老。
他只是死死盯着夜影。
“一起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捏碎了玉符。
**嗡——**
玉符炸开。
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迅速扩散，将苏然整个人包裹。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纹路蔓延。
像蜘蛛网，覆盖全身。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血色。
瞳孔中，倒映着夜影的身影。
“夜影——”
“陪我下地狱吧！！！”
他猛地扑向夜影。
速度极快。
像一道血色闪电。
夜影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苏然会这么决绝。
更没想到，苏然身上，竟然藏着血爆符。
但——
他反应更快。
在苏然扑来的瞬间，他左手一挥。
圣令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黑光凝聚成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轰！！！**
苏然撞在屏障上。
血雾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大殿。
距离最近的几只魔物，被冲击波震飞，狠狠撞在墙壁上。
墙壁炸裂。
碎石飞溅。
夜影的屏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但——
没有破碎。
他挡住了。
苏然的身体，停在屏障前。
他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为什么……”
“为什么……连一起死……都做不到……”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化为飞灰。
血爆符的反噬，开始了。
夜影看着他，眼神冰冷。
“因为——”
“你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然彻底消散。
化为漫天飞灰。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魔物的低吼声，还在回荡。
夜影收回目光，看向叶秋。
“现在——”
“轮到你们了。”
他抬起手。
三十七只魔物，同时迈步。
向叶秋等人逼近。
但就在这时——
大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杀——！！！”
“攻破堡垒！！！”
“支援叶神医！！！”
声音由远及近。
像潮水般涌来。
夜影脸色微变。
他转头看向大殿入口。
那里——
无数身影，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莫离。
他浑身浴血，手中长剑滴着血。
身后，是济世堂的医者，是清风寨的兄弟，是忠义镖局的镖师，是星辰阁的情报人员，是各大门派的弟子。
还有——
龙影卫。
黑衣黑甲，杀气凛然。
他们冲进大殿的瞬间，看到了殿内的魔物。
看到了夜影。
看到了重伤的叶秋等人。
“叶神医！”
莫离惊呼一声，就要冲过来。
但——
魔物动了。
距离最近的那只三头六臂怪物，六条手臂同时挥舞。
六道兵器破空，斩向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