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冰核诡影与星火焚寂（2 / 2）
“果然……这核心，这诅咒，在主动汲取力量！它在‘喂养’自己！”夜辰瞬间明悟，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冰原的严寒更甚。
他强提神力，死死盯着那颗冰晶。而冰晶之中，那恶毒的意志似乎凝聚了起来，冰晶表面，开始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充满了怨毒与嘲弄的……人脸！
那张脸，让夜辰感到一丝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悸动！
那由光影凝聚、浮现于诡异冰晶之上的怨毒人脸，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张中年男性的面孔，五官扭曲，眼神中充斥着一种将万物视为刍狗的冰冷恶意，以及一种戏耍猎物般的嘲弄。更让夜辰心神剧震的是，这张脸，他隐隐感觉在星神殿传承的某些古老禁忌卷宗中见过模糊的记载，似乎与上古时期一场波及诸多星域的大动荡有关！
“喋喋喋……”那人脸发出一种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诡异笑声，冰晶表面的黯蓝光晕随之波动，“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送上门来了。多么纯净而强大的星辰本源……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啊。”
夜辰强压下左臂传来的剧痛和体内肆虐的寒意，星辰剑横于身前，白金星火在体表明灭不定地燃烧，死死盯着那张人脸，沉声喝道：“你是谁？！这诅咒，这寒潮，都是你搞的鬼？”
“我是谁？”人脸扭曲着，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享受夜辰的警惕与敌意，“你可以称我为……寂灭主宰的一缕分神。至于这霜语文明的湮灭，不过是他们不自量力，试图染指‘绝对零度’本源，所必须付出的代价罢了。而他们残留的血脉，能成为维系我这缕分神存在的资粮，是他们的荣幸。”
“寂灭主宰？”夜辰飞速搜索记忆，并未找到确切对应此名号的强者，但他可以肯定，这绝非其真名，更像是一种自诩的称谓。“维系分神？你本体何在？在此设下如此恶毒诅咒，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人脸嗤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蝼蚁无需知道太多。你只需明白，你的星辰本源，比这些霜语遗民的血脉美味千百倍！吞噬了你，或许我能提前挣脱这冰晶的束缚，重临世间！”
话音未落，那多棱面冰晶猛地一震！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颜色深邃得近乎漆黑的寂灭光束，毫无征兆地爆射而出！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冻结，而是直接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远超之前那冰晶蜈蚣龙的吐息！
夜辰汗毛倒竖，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催动残存的所有神力，背后星风龙翼疯狂振动，向侧面极限闪避！
“嗤啦！”
寂灭光束擦着他的右肩掠过，星火神铠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撕裂，右肩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并非物理伤害，而是仿佛那一部分的“存在”都被抹去了一丝！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感在蔓延，并且还在不断侵蚀周围的血肉与神力！
“速度不错，反应也快。”冰晶上的人脸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但在这核心领域，你能躲几次？”
咻！咻！咻！
一道道寂灭光束接连不断地从冰晶中射出，如同死亡之网，封堵着夜辰所有闪避的空间。夜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破碎的冰川与建筑残骸间疯狂穿梭、腾挪，星辰剑不时格挡，每一次碰撞，剑身都会蒙上一层黯蓝冰霜，灵性受损，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尚未流出便被冻结。
他试图反击，催动“原点焚星”式的攻击，但零星的白金星火打在冰晶本体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那冰晶表面的光晕荡漾一下，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反而他自身的消耗急剧加大，左臂骨折，右肩道伤，神力几近枯竭，形势岌岌可危！
“挣扎吧，恐惧吧！你的绝望，将是唤醒我本体的最美妙乐章！”寂灭主宰的分神狂笑着，攻击越发密集。
终于，在一次极限闪避后，夜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一道寂灭光束精准地预判了他的落点，直射其胸膛！
避无可避！
夜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准备燃烧星辰本源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凌驾于万物规则之上的磅礴意志，骤然降临这片冰封漩涡！时空仿佛凝滞了一瞬，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寂灭光束，在距离夜辰胸口不足三尺之地，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壁垒，速度骤减，最终竟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艰难地前行了寸许后，彻底凝固、消散！
“什么？！”冰晶上的人脸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夜辰猛地转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一道青衫身影悄然矗立在那里。来人黑发披散，面容平静，双眸深邃如同蕴含混沌，不是林昊又是谁？
“昊哥！”夜辰又惊又喜，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林昊一步迈出，已来到夜辰身边，目光扫过他左臂的扭曲和右肩那诡异的虚无伤口，眉头微蹙。他并未多言，只是抬手虚按在夜辰右肩伤口处。
一缕细微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演化万物生机的混沌原初之力，渡入夜辰体内。
那原本顽固侵蚀、连白金星火都难以驱散的寂灭道伤，在这股混沌原初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愈合，被抹去的那部分“存在”感也重新回归。同时，一股精纯温和的混沌能量流转夜辰全身，滋养着他干涸的神力源泉，修复着左臂的骨裂。
不过眨眼之间，夜辰的伤势便稳定下来，神力恢复了大半！这种近乎起死回生的手段，让他心中震撼不已。
“混沌……原初……是你！！”冰晶上的人脸死死盯着林昊，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惧与一丝……深入骨髓的忌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
林昊缓缓抬头，混沌之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张扭曲的人脸，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力量：“一缕依附于‘万载玄冰髓’的残魂，也敢妄称主宰？你的本体……是‘幽冥’那条躲在阴影里的老狗吧。”
“幽冥”二字一出，那冰晶剧烈震颤，人脸扭曲到了极致，发出尖锐的嘶鸣：“住口！你怎敢直呼吾主尊讳？！”
“果然。”林昊眼神微冷，“以霜语文明试验‘绝对零度’的掌控，失败后将其化作诅咒温床，滋养你这缕蕴含寂灭法则的分神，窃取此界冰系本源……好手段，好算计。看来，当年未能将你彻底磨灭，是我的疏忽。”
夜辰在一旁听得心神俱震！幽冥老祖！果然是那个幕后黑手！而这颗冰晶，这所谓的寂灭主宰分神，竟然只是幽冥老祖布下的一枚棋子，一个用于窃取本源的装置！那当年的背叛……
林昊似乎知道他所想，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旧账，稍后再算。先清理了这污秽之物。”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这一步，整个狂暴的冰封漩涡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伟力镇压，变得温顺起来。那无处不在的寂灭寒意，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自然消融，仿佛从未存在。
“不！你不能毁了我！吾主不会放过你的！”冰晶中的人脸发出绝望的咆哮，疯狂催动冰晶本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黯蓝光芒，无数道比之前粗大十倍的寂灭光束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向林昊笼罩而来！
面对这足以轻易湮灭数位神王的恐怖攻击，林昊只是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微小的混沌漩涡浮现。
那漫天袭来的寂灭光束，在靠近混沌漩涡的瞬间，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吸引，不再是直线攻击，而是扭曲、偏转，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那小小的漩涡之中，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吞噬！并非能量的吞噬，而是连攻击本身蕴含的“法则”与“概念”都被一并吞噬、分解、化为虚无！
“不！！！”冰晶中的人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
林昊指尖的混沌漩涡轻轻向前一点。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坚不可摧、作为寒潮核心与诅咒源头的多棱面冰晶，连同上面那张由幽冥老祖分神凝聚的人脸，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悄无声息地寸寸湮灭，最终化为最细微的原始粒子，消散于空中。
冰晶消失的刹那，整个冰封漩涡猛地一滞，随后那狂暴的吸力与恐怖的寒意，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环境依旧极端寒冷，但那种侵蚀神魂、冻结法则的恶毒意志，已然消失。
笼罩整个寂静冰原万古的霜寒诅咒，根源被拔除了！
几乎在同时，远在冰原边缘峡谷中，正借助星辰阵法苦苦支撑的冰痕祭司等人，身体猛地一轻，那缠绕在血脉与神魂深处、世代折磨他们的冰冷枷锁，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诅咒……诅咒消失了！祖神在上！诅咒真的消失了！”一个年轻的霜语者战士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恢复温热的双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冰痕祭司老泪纵横，朝着核心方向深深跪拜下去：“感谢星主！感谢那位未知的强者！我霜语一族……终于……终于解脱了！”
星辉也感受到了那股笼罩天地的恶意的消失，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盘旋在峡谷上空。
寒潮核心处。
随着冰晶湮灭，那座黑色的金字塔祭坛也开始崩塌、风化，最终露出祭坛基座下方，一枚被无数封印符文锁链缠绕的、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至纯至净寒意的蓝色晶核——这正是霜语文明当年试图掌控的绝对零度本源碎片，也是引发灾难的源头，后被幽冥老祖分神窃取力量。
林昊挥手间，混沌之力扫过，那些由幽冥老祖布下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封印锁链纷纷崩断。他取出一个玉盒，将那块不再狂暴、反而显得异常安静的绝对零度本源碎片收起。
“此物已无害，蕴含的冰系法则至理，对感悟大道有裨益，亦可作为星神殿底蕴。”林昊将玉盒递给夜辰。
夜辰接过玉盒，感受着其中那纯净至极的寒意，心情却无比复杂。他看向林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深的问题：“昊哥……你早就知道……幽冥老祖？那当年的……”
林昊转身，看向夜辰，混沌之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轻轻叹了口气：“此事牵连甚广，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安顿好霜语遗民。之后，我会将我所知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冰壁，望向了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那里，仿佛有一双阴冷的眼睛，也正注视着这里。
“幽冥……我们的账，是该慢慢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