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法则回廊与最后的低语（2 / 2）
夜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知道林昊说得对，站在这里猜疑毫无意义。他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我们进去！”
石破天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情况严肃，握紧了拳头：“管他什么种子不种子，干就完了！俺老石给你们开路！”他嗷嗷叫着，率先冲向光门。
星辉也甩了甩小脑袋，把刚才听到的复杂信息抛到脑后，它只认准一点——跟着老大和主人的大哥，准没错！“嗷！”（冲鸭！）
林昊袖袍一拂，更加浓郁的混沌之力包裹住众人，一步踏入了那光怪陆离的门户。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不再是法则回廊那种万花筒般的瑰丽与混乱，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灰败！
头顶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大地，只有无穷无尽的、如同浑浊浪潮般缓缓翻滚的灰色气流。这些气流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恐怖的湮灭之力，视线所及，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星辰碎片、古老建筑的残垣、甚至是某种庞大生物的白骨，在灰色气流的冲刷下，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彻底归于虚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对的“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光线、能量波动，仿佛都被这片灰色的死寂所吞噬、同化。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与遗忘感，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诱惑着生灵放弃抵抗，融入这片永恒的寂灭。
这里，便是归墟海眼的外围——寂灭之潮！
“他娘的……这地方……让人提不起劲啊……”石破天刚进来时的豪情壮志，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同化之力面前，瞬间消磨了大半，他感觉自己的蛮荒血气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一股想要躺平、就此沉眠的冲动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
夜辰也感觉周身不适，他那璀璨的星辰神力，在这片排斥一切“存在”与“活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不断吸引着周围灰色气流的侵蚀与同化。他必须时刻维持星辰王权的运转，以星火灼烧逼近的寂灭之力，消耗巨大。左臂的噬星臂甲微微震动，自主散发出微弱的吞噬之力，将靠近的部分灰色气流吸收、化解，但这吸收速度远远比不上潮汐的规模，反而让臂甲表面蒙上了一层灰暗。
唯有林昊，依旧从容。他周身的混沌气流仿佛与这归墟海眼同源，又仿佛是其上位存在，灰色潮汐靠近他时，非但没有侵蚀，反而变得温顺，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
“紧守道心，抵御遗忘之意。此地法则排斥‘存在’，任何形式的力量显化都会加速消耗。”林昊提醒道，同时目光扫视着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灰色世界，“我们需要找到相对稳定的‘礁石’区域，才能稍作休整，并确定寂灭神殿的方向。”
他凭借着混沌之眸对能量流向的洞察，带领着众人在看似毫无差别的灰色潮汐中艰难穿行。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前进，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行进了约莫半日，就在夜辰和石破天都感到神力消耗过半，心神疲惫之时，前方灰色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凝固的、如同黑色礁石般的陆地！
那并非真正的土地，而是由无数被归墟力量部分同化、却又顽强保持着部分自身特性的法则结晶与物质残骸堆积、压缩而成的稳定岛。在这样的绝地，能存在如此一片“陆地”，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去那里休整！”林昊当先向着那片黑色礁石岛飞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岛屿时，异变陡生！
那看似死寂的岛屿边缘，灰色的潮水突然剧烈翻涌，紧接着，数条完全由寂灭法则与混沌怨念凝聚而成的、如同灰色巨蟒般的归墟触手，猛地从潮水中探出，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向着最前方的林昊缠绕而来！
这些触手没有固定形态，介于虚实之间，攻击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速度快得惊人！
林昊眼神微冷，并未躲闪，只是并指如刀，对着那几条触手轻轻一划！
“混沌·断。”
一道细微的混沌裂隙凭空出现，掠过那几条触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轻易绞杀神王的归墟触手，在接触到混沌裂隙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从中间断为两截，断口处平滑如镜，随后化作精纯的混沌气流，消散无踪。
然而，更多的归墟触手从潮水中蜂拥而出，仿佛被激怒了一般，不仅攻向林昊，更是分出一部分，如同灵活的毒蛇，绕过他，袭向后方的夜辰和石破天！
“小心！”夜辰低喝，星辰剑瞬间出鞘，白金星火燃烧，一剑斩向袭来的触手！
“星火·裁决！”
剑光与触手碰撞，预想中的激烈对抗并未出现。那灰色的触手仿佛没有实体，星辰剑斩过，如同劈入浓雾，虽然星火将其部分寂灭之力净化，但触手本身只是微微一滞，便再次凝聚，继续缠绕而来！它们的攻击方式极其诡异，并非直接冲击，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贴近，试图将自身的“寂灭”法则烙印在目标的护体神力与肉身之上，进行同化！
“这东西不好砍！”夜辰眉头紧锁，感觉自己的星辰神力在与触手接触时，竟然有被“污染”、变得惰性、死寂的趋势！他左臂的噬星臂甲震动加剧，吞噬之力全开，将靠近的寂灭法则碎片强行吸入，但臂甲表面的灰暗色彩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显然负荷极大。
石破天那边更是狼狈，他的蛮荒血气至阳至刚，但与这寂灭触手属性相克，每一次拳脚碰撞，都感觉自身的生命力与战意在被对方汲取、湮灭，拳头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灰色的、如同石化的斑点！
“奶奶的，这鬼东西吸俺的力气！”石破天怒吼连连，却束手无策。
星辉试图喷吐星风龙卷，但那蕴含生机的星风在寂灭潮汐中威力大减，龙卷刚形成就被灰色气流同化消散，气得它直呲牙。
眼看情况有些棘手，林昊正欲出手彻底清理这些烦人的触手，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啧啧，笨呐！跟这些没脑子的归墟残渣硬碰硬，你们是嫌自己命长吗？”
只见那块黑色礁石岛的顶端，空间一阵扭曲，饕餮子那邋遢的身影再次浮现。他手里这次没拿吃的，而是托着一个古朴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八卦丹炉虚影，炉口有氤氲霞光吞吐。
“老吃货？！你怎么又来了？”石破天一边狼狈地躲闪着触手，一边喊道。
“什么叫又来了？老夫是循着宝贝的味儿……啊不，是感应到你们有难，特地来送温暖的！”饕餮子义正辞严，随即手指对着丹炉虚影一点，“看老夫的——万法调和丹·丹气领域！”
那八卦丹炉虚影猛地一震，炉口喷薄出并非火焰，而是一片五彩斑斓、散发着奇异甜香与中和意蕴的丹气霞光！霞光迅速扩散，将夜辰、石破天以及星辉笼罩其中。
说也奇怪，那些凶悍的归墟触手，在接触到这丹气霞光时，仿佛遇到了克星，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表面的寂灭法则波动也变得紊乱、淡化，甚至隐隐有要解体消散的趋势！
“还愣着干什么？趁现在，用带点‘活性’和‘秩序’的攻击，比如那小子的星火，或者那头小龙的风，轻轻那么一吹……”饕餮子翘着二郎腿，坐在礁石上指挥道。
夜辰反应极快，立刻催动星辰剑，白金星火不再追求极致燃烧，而是化作温暖的、带着生机与净化意蕴的星火之息，如同春风拂过，扫向那些被丹气霞光影响的触手。
“嗤……”
如同积雪遇阳，那些难缠的归墟触手，在星火之息的吹拂下，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精纯的混沌气流，反而被夜辰左臂的噬星臂甲吸收了不少，臂甲表面的灰暗色彩都淡去了一些。
石破天也有样学样，将蛮荒血气收敛，凝聚成充满生命活力的血气波纹震荡而出，也将逼近的触手震散。
不过片刻功夫，那数十条难缠的归墟触手，便在饕餮子那看似不着调、实则效果拔群的“丹气领域”帮助下，被清理一空。
危机解除，三人一龙落在黑色的礁石岛上，都是松了口气。
“老头，你这什么丹气？挺好用啊！”石破天好奇地看着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五彩霞光。
“哼，算你小子有眼光！”饕餮子得意地收起丹炉虚影，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此乃老夫独门秘方万法调和丹散发出的丹气！此丹取阴阳和合草为主药，辅以五行天精、清心玉莲子等九九八十一种灵材，以混沌为鼎，心火为炉，熬炼千载方成！其丹气最能中和混乱、平息冲突、调和万法，对付归墟这种只知道‘湮灭’的单一属性力量，效果奇佳！”
他说得唾沫横飞，但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像加强版的中和剂或者解腻茶？
“前辈此次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温暖’吧？”林昊看向饕餮子，语气平淡。
饕餮子嘿嘿一笑，搓着手道：“还是你小子了解我。老夫是来……做生意的！”
他小眼睛放光地看着夜辰左臂的噬星臂甲，又看了看林昊：“你们是要去寂灭神殿找幽冥那老小子的麻烦吧？正好，老夫对那‘噬道者’的食谱……啊不，是传承，也有点兴趣。咱们合作怎么样？”
“合作？”夜辰警惕地看着他，这老吃货前科累累，可信度实在不高。
“别那么戒备嘛！”饕餮子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表面有混沌气流盘旋、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丹药，“喏，诚意！万法调和丹本体！关键时刻含在嘴里，能保你们一时半刻不受此地寂灭之力侵蚀，还能快速恢复神力、治愈道伤！比那丹气领域好用多了！”
他将丹药抛给夜辰、石破天和林昊。
夜辰接过丹药，入手温润，丹香沁人心脾，确实蕴含着磅礴而温和的能量，以及一种奇异的调和道韵，不似作伪。
“条件呢？”林昊直接问道。
“简单！”饕餮子指着寂灭之潮的深处，“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可以绕过最危险的几个法则漩涡和记忆断层，直达寂灭神殿外围。作为报酬，等到了地方，若是找到那‘噬道者’的遗物或者传承，让老夫先……观摩三天！就三天！保证不抢，看完就还给你们！怎么样？”
他一脸“我很厚道”的表情。
夜辰和石破天看向林昊。
林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饕餮子顿时眉开眼笑：“痛快！那就这么说定了！跟紧老夫，保证让你们少吃点苦头！”
他身形一晃，便向着灰色潮汐的某个方向飞去，速度不快，但步伐诡异，仿佛踩着某种特定的韵律，总能避开潮汐中隐晦的杀机。
林昊示意众人跟上。
有了饕餮子这个看似不靠谱、实则对归墟海眼极为了解的“向导”，他们的前行速度果然快了不少，而且避开了好几处隐藏着大恐怖的区域。
飞行中，夜辰忍不住传音问林昊：“昊哥，这饕餮子……信得过吗？还有，幽冥说的寂灭之种……”
林昊看了他一眼，传音回道：“饕餮子虽行事荒诞，但重诺，且他与幽冥有旧怨，目标暂时一致。至于你体内的异常……时机到了，你自会明白。现在，专心应对眼前。”
他的回答依旧带着一丝神秘，但那股不容置疑的镇定，让夜辰烦躁的心稍稍安定。他握了握左拳，噬星臂甲传来坚实的触感。无论如何，先找到幽冥老祖，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一行人（外加一龙一老饕）在无尽的灰色寂灭之潮中，向着那传说中埋葬了旧纪元狂人的神殿，不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