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淬体雷海(1 / 2)
神霄雷域的第一重天,是紫色的。
不是那种瑰丽的紫,而是淤伤般的暗紫,仿佛天地被重锤砸过,皮下渗出的血。云归踏足此地的瞬间,便感到周身气血为之一滞——这里的雷霆并非外放,而是内敛,像无数根无形的针,扎进每一寸血肉,试图从内部瓦解肉身。
淬体雷。云天海在雷域外传音,声音被雷光切割得支离破碎,专破炼体修士的护体罡气,少主小心!
云归没有回答。
他正抬头看着天穹。那里没有日月,只有翻滚的雷云,云中不时闪过紫黑色的电蛇,每一条都有百丈粗细,却诡异地没有发出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声,像是血肉被烙铁灼烧。
凡体道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如大江决堤,将那些侵入体内的雷劲强行冲刷出去。云归感到皮肤在刺痛,肌肉在痉挛,但骨骼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愈发凝实。
有点意思。他自语,抬脚向前。
一步落下,地面龟裂。不是被踩碎,而是被雷霆压塌——这里的大地早已化为雷浆,表面凝结成一层紫黑色的硬壳,壳下是液态的雷霆,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云疏就在前方千丈处。
他被九条雷链锁在虚空中,每条雷链都贯穿一处要害:眉心、心口、丹田、四肢、脊骨。雷链另一端连接着天穹雷云,不断抽取他的本源,化作雷池的养料。他低着头,白发垂落,看不清面容,但云归能感应到,父亲的目光正穿透发丝,注视着自己。
云归开口,声音在雷海中传出百丈便被撕碎。
没有回应。
只有雷云翻涌,第一道淬体雷,落下了。
那是一道细如发丝的紫电,看似柔弱,却在触及云归肩头的瞬间,爆发出万钧之力。云归身形一晃,肩头衣物化为飞灰,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深可见骨。
剧痛钻心。
但凡体道的恐怖之处在于,伤势越重,气血反扑越凶。焦黑的血肉瞬间脱落,新生的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竟比先前更加坚韧。
再来。云归低吼,主动迎向第二道雷。
这一次,是三道紫电齐落,分别劈向他的天灵、后心、丹田。这是修士三大要害,寻常炼虚修士被劈中,瞬间就要形神俱灭。
云归不闪不避,双臂交叉于头顶,凡体气血在头顶凝成一口赤色大钟。
气血镇魂钟!
钟鸣与雷暴同时炸响。紫电在钟身上撕开三道裂口,却未能穿透,反而被钟鸣震散,化作无数电蛇,顺着云归双臂钻入体内。
他浑身剧震,七窍溢血,但眼神却愈发明亮。那些电蛇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破坏经脉,但凡体道不修经脉,只修血肉。电蛇所过之处,血肉被灼烧成炭,又在气血滋养下重生,每一次毁灭与重生,都让肉身更加强横。
这就是淬体雷的真意?云归抹去嘴角血迹,以雷为锤,锻我凡躯。
他明白了。第一重雷海并非杀局,而是淬炼。天规殿主布下此局,不是要杀他,是要逼他放弃凡体道,转修雷法——因为唯有如此,才能,才能被天道接纳。
但云归偏不。
他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踏碎雷壳,每一步都引来数道紫电劈落。他不再防御,任由雷霆加身,以肉身硬抗,以气血焚烧,以意志前行。
百丈。
五百丈。
八百丈。
当他走到距离云疏三百丈时,肉身已历经九百九十九次雷殛,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雷纹,像是一件天然的雷甲。他的气息从炼虚跌落至元婴,又从元婴暴涨至合体——凡体道在雷霆中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蜕变。
够了。
云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再往前,就是雷池禁区,以你现在的肉身,扛不住。
云归止步,抬头看着父亲。
云疏抬起头,露出一张比记忆中苍老百倍的脸。他的眼窝深陷,瞳孔中竟有雷光在游走,那是被雷池同化的前兆。
云归沉声道,我来带你走。
走不了。云疏苦笑,抬起被雷链贯穿的右手,指向脚下,看见了吗?
云归低头。
在云疏下方百丈处,是一片沸腾的雷池。池中不是水,是液态的雷霆,紫得发黑。池心悬浮着一枚碎片,形状如心脏,表面缠绕着九道龙形雷纹,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片雷海的震颤。
第一枚道果碎片——雷源心。
我便是它的锁。云疏轻声道,我活着,它便被封印;我死了,它便会落入天规殿主手中。
所以你不能死,云归眼神冰冷,我也不会让你死。
他抬手,凡体气血化作一只赤色巨掌,抓向雷链。
不可!云疏厉喝,雷链连着雷池本源,你碰它,会被瞬间抽干!
但云归的手已经握住雷链。
刹那间,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那不是普通的雷,是神霄雷域积累了万年的天罚之雷,专克寂主血脉,也克凡体道——因为凡体道本质上,也是逆天而行。
云归感到自己的气血在飞速流逝,皮肤瞬间干瘪,头发花白,竟在瞬间老了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