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稷下新盟(1 / 2)
第245章 稷下新盟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他走上前,將那个第一个向他下跪的中年文士,从那冰冷的地面之上扶了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瓮声瓮气的调调。
却带著一股,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信服的力量。
“都起来吧。”
“在我稷下新盟,不兴跪拜之礼。”
“我们,只敬天道,只敬公理。”
“更敬————”
他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充满了希望的脸,缓缓地说道。
“————我们自己。”
稷下新盟成立的消息,並没有像之前那般,在神都掀起太大的波澜。
无论是太子,还是秦王,在收到了各自的密报之后,对此,都保持了一种惊人的一致。
观望,以及轻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群被淘汰了的失败者,在那个同样是脑子不正常的“野圣人”的蛊惑之下,所进行的一场可笑的抱团取暖罢了。
一群乌合之眾,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他们甚至都懒得去派人打压。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所谓的“新盟”,在神都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用不了多久,便会因为內斗,因为资源的匱乏,而自行瓦解。
然而,他们都错了。
他们都低估了,陆青言那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先进的组织架构与管理模式,所能爆发出的能量。
稷下新盟成立的第二日。
一份由盟主赵德,亲自签发的《新盟组织架构及职能划分暂行条例》,下发到了每一个盟中成员的手中。
条例之中,將所有成员,按照各自的特长,划分为了三个核心部门。
第一部,【风闻司】。
由前御史台“铁嘴御史”方仲永,担任第一任司主。
其职能,只有一个。
监察天下!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御史言官,而是化作了一张张深入到神都市井之间,最底层的耳朵与眼睛。
他们每日里行走於茶楼酒肆,勾栏瓦舍,去倾听那些,最是真实的民怨。
去收集那些,被官府刻意掩盖的,关於权贵欺压,官吏贪腐的罪证。
第二部,【格物司】。
其成员,大多是那些落魄的书生与不得志的工匠。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以“功德”为核心,去重新研究,並定义这个世界,所有物品的价值。
一石粮食,能救活多少灾民其功德几何
一把劣质的兵器,若流入歹人之手,会造成多大的罪孽其罪孽几何
他们用一种近乎於偏执的理性,將这个本是充满了人情世故的凡俗世界,一点一点地,量化,分析,解构。
最终,构建出了一套,只属於稷下新盟的,全新的“功德价值评估体系”。
第三部,也是最是核心,最是神秘的一部。
【戒律司】。
其成员,皆是那些修为虽低,却心性坚韧,对“功德”之道充满了最狂热信仰的底层散修。
他们的任务也只有一个。
维护新规,惩戒罪恶!
他们,便是稷下新盟,悬在所有旧势力头顶之上的,那柄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套组织架构,分工明確,权责清晰。
它將一群本是毫无组织纪律可言的乌合之眾,在短短数日之內,打造成了一架,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精密机器。
而这架机器,在它诞生的第一天,便开始向著这个腐朽不堪的旧世界,发起了顛覆性的挑战。
神都,城西,悦来客栈。
一个来自江南的绸缎商人,正对著客栈的掌柜,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我是谁吗!我乃是吏部王侍郎的小舅子!”
“我不过是喝多了,不小心打碎了你们一个破茶壶,你们竟敢让我赔十两银子!”
“我看你们这家黑店,是不想开了!”
那掌柜的,被他骂得是狗血淋头,却只能在一旁点头哈腰,连声称是。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这尊大神。
然而,就在那商人骂得口乾舌燥,准备带著他那几个满脸囂张的护卫,扬长而去之时。
两个穿著一身朴素布衣,手臂之上,却绑著一条绣著“稷下”二字白布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客栈的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正是【风闻司】的成员。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
他对著那个商人,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这位客官,请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等乃稷下新盟风闻司成员,奉盟主之命,前来调解纠纷。”
“据我等查证,客官您昨日,於此地饮酒,共计消费三两七钱。”
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本小小的册子,翻到了其中的一页。
“期间,您先后调戏本店歌女三人,打伤伙计一人,並於醉酒之后,毁坏本店名贵瓷器一套,共计十三件。”
“按照我神都《商律》第三章,第七款之规定,您需赔偿店家所有损失,共计白银三百二十七两,並需向那名被打伤的伙计,当面赔礼道歉。”
“至於您那调戏妇女之罪————”
他合上册子,看著那个被他这番话给彻底搞情了的商人,平静地开口。
“————自有我新盟的戒律司,会来与您好好地谈一谈。”
那商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指著眼前这两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与乞丐无异的穷酸书生,放声大笑。
“稷下新盟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来管你家大爷的閒事!”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钱,老子不仅不赔,我还要將你们这家黑店,给彻底地砸了!”
他说完,便要对著身后的护卫下达命令。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那名书生,却只是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简,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其毫不犹豫地捏碎了。
半个时辰之后。
那名吏部侍郎的小舅子,便被五花大绑地吊在了悦来客栈的门口。
在他的身旁,还跪著他那十几个被打断了手脚的护卫。
而行刑的,正是那几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此地,气息冰冷,眼神如同饿狼般的【戒律司】成员。
为首的,是一个修为不过炼气中期的散修。
他没有说任何的废话,只是將一张写好了罪状的状纸,贴在了那商人的脸上。
然后,便对著周围那些被眼前这闻所未闻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的围观百姓,朗声宣布。
“稷下新盟,替天行道!”
“凡有罪者,皆当受罚!”
“无论其背后,是何等权贵!”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数日之內,类似的一幕,在神都的各个角落,不断地上演。
东市,一个欺行霸市的勛贵子弟,被【戒律司】当眾打断了双腿。
西市,一个强占民田的地主豪强,被【风闻司】翻出了所有的陈年旧帐,最终落得个倾家荡產的下场。
一个又一个,平日里被官府视为烫手山芋,无人敢管的刺头,被稷下新盟,用一种近乎於野蛮的方式,一一地拔除。
整个神都的地下秩序,在这股新兴力量的衝击之下,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动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