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片羽毛1（2 / 2）

“小客人，你从哪里来？”大癞蛤蟆的声音像是从泥潭里冒出来的，黏腻又刺耳。它的舌头突然弹出，卷走了旁边小蛤蟆手里的一截手指，嚼得“咔嚓”作响，碎骨渣从嘴角掉落。

弗里茨强忍着恶心，鞠了一躬：“尊敬的蛤蟆夫人，我是国王的三儿子弗里茨。父王让我们寻找最精美的地毯，我的羽毛落在了这里，请问您能帮帮我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看到一只小蛤蟆的脖颈上，戴着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银项链。

大癞蛤蟆眨了眨血红色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脓水从皮肤褶皱里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冒出白烟：“帮你？可以啊。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弗里茨警惕地问，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小木剑。

“你的一滴心头血。”大癞蛤蟆伸出黏腻的爪子，爪子上长着黑色的指甲，泛着寒光，“我需要王室的心头血来滋养我的花园，那里种着最好的丝线，用罪人的灵魂纺织而成。”

弗里茨犹豫了，心头血非同小可，一旦献出，不仅会折损寿命，还可能被对方掌控。但他看着小蛤蟆脖颈上的银项链，又想起两个哥哥的嘲讽和母亲惨死的模样，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把那条银项链还给我。”

大癞蛤蟆瞥了眼那只小蛤蟆，嗤笑一声：“一条破项链而已，不值钱。”它挥了挥爪子，小蛤蟆不情愿地摘下项链，扔给弗里茨。

弗里茨接住项链，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尸臭。他闭上眼，用大癞蛤蟆递来的石刀划破胸口，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滴落在骨碗里。血刚入碗，就变成了黑色的浆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大癞蛤蟆仰头喝下浆液，皮肤瞬间变得光滑了一些，眼睛里的红光也更盛了：“去把红木匣子拿来，给这位勇敢的王子看看我们的宝贝。”

小蛤蟆们应声而去，很快搬来一只镶着发黑人牙的红木匣。大癞蛤蟆打开匣子，里面铺着一块地毯——丝线像是用腐肉熬制的，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上面绣着无数痛苦挣扎的人影，他们的表情扭曲，嘴巴大张，像是在承受无尽的折磨，仔细听，还能听到微弱的哀嚎声。“这是血织地毯，用九十九个罪人的鲜血和灵魂织成，是世界上最精美的地毯。”大癞蛤蟆的声音带着诱惑，“它不仅好看，还能听懂你的心思，帮你除掉敌人。”

弗里茨看着地毯上的人影，突然觉得其中一个很像母亲，她的表情充满了绝望。他猛地伸手想去触摸，却被大癞蛤蟆拦住：“别碰，它们会缠上你的灵魂。拿着地毯赶紧走吧，记住，欠我的债，迟早要还。”

弗里茨握紧地毯和项链，转身向石阶走去，身后传来小蛤蟆们的歌声，比之前更加沙哑：“心头血，慢慢流，王子债，永难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