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内忧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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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将领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沉稳，精准抓住核心关键：

“也就是说，扣除各项筹备、调度、布防、练兵时间，我们满打满算，仅剩最后一个月的备战窗口期。”

“一月之后，江水枯竭，天险作废，南北对峙的局势将彻底逆转，是吗？”

防守大将立刻躬身拱手，郑重应答：“回大人，正是如此。”

“我军仅有一月整备时间，逾期之后，再无天险可守。”

洛阳微微闭眼，稍作沉吟，片刻后睁眼，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问询：

“防线军务、兵力船只、江水情势，你已尽数说明。”

“除了枯水期这头等危局，其余各处防务、物资、关卡、调度，可还有棘手难题、急需中枢批复解决的问题？尽数说来，无需隐瞒。”

守将躬身回话，条理清晰应答：“回大人，其余诸事虽有瑕疵，皆可循序渐进、慢慢调度完善。军械修缮、粮草转运、关卡加固、物资补给、沿江工事修筑，纵然耗时费力，短期内不会酿成危局。”

“唯有枯水期将至、天险将失一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是当下唯一急务、头等大患。”

“知晓了。”

洛阳淡淡颔首，语气从容。

“你连日驻守江边、统筹全局、辛苦良多，暂且归列落座。”

“末将遵令。”大将再度行礼，转身退回武将队列。

帐中短暂寂静，所有人都静待洛阳下一步部署。

洛阳目光流转，看向身侧负责全境民生、征兵、后勤统筹的南境刺史，沉声发问，开启下一项要务问询：

“前方兵备已然明晰，全境后备军征召事宜，推进如何？如今防线兵力虽有百万正规守军，但若遇全线大战、长期对峙、轮番损耗，必然不足支撑。后备兵员征召、整训、储备，乃是持久战根基，你据实汇报。”

南境刺史闻言，即刻从文官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与无奈，如实禀报道：

“启禀节度使大人，自中枢下达全民征召、扩充后备军力政令以来，我南境全境所辖州县，尽数开启征兵募勇事宜，官吏下乡、逐村宣讲、登记造册、筛选青壮，日夜推进不敢懈怠。历经多日全力征募，如今南境全境已征召后备兵员总计三百万人，后备兵力规模已然足够庞大。”

话音稍顿，刺史面露难色，继续道出其中短板与隐患：

“只是此番征召兵员，整体资质参差不齐、良莠混杂，弊端极多。三百万后备军士之中，大半皆是北邙破城之后，从北方沦陷故土一路南撤的流民青壮、溃散乡勇、逃难百姓。”

“此类人心怀家国恨意、杀敌意志坚定，忠心毋庸置疑，却有着致命短板。”

“仓促征召、紧急入伍，征募时间极短，全军从未经过系统性军营整编、队列操练、战阵教习、兵器实操、攻防演练。”

“简单而言，人数虽众，却皆是未经打磨的平民百姓，无战场经验、无搏杀之力、无军纪约束、无阵型意识。”

“若直接推上正面战场，与身经百战、常年征伐、甲马精良、悍勇嗜血的北邙正规铁骑对阵，必然不堪一击、死伤惨重，难以正面御敌。”

他据实说完所有利弊，最后总结道：

“是以目前三百万后备军，暂不具备正面野战、冲锋杀敌的能力，仅可胜任城池驻守、关卡巡防、粮草转运、物资搬运、伤员看护、工事修筑、后方值守等守城防务与后勤杂务，暂不足为前线野战兵力。”

汇报完毕，刺史躬身行礼，缓步退回文官队列。

帅帐之内依旧安静无声。

洛阳听完所有汇报，面色平静淡然，无惊无怒，亦无苛责之言。他心中早有预判，仓促征召的流民壮丁，本就不可能速成精锐，能凑足三百万后备人力、稳住后方、分担防务，已是极致成效。

他沉默片刻，消化完兵员实情，随即抬眼看向执掌大华所有密探侦查、情报搜集、监察敌情、探查沦陷故土消息的镇抚司总指挥使，沉声发问：

“后备兵员情况已知。”

“北邙敌军动态、北岸屯兵布局、沦陷故土近况，以及各地残存抵抗势力情况，你镇抚司探查的情报，尽数道来。”

镇抚司总指挥使身着肃杀黑衣，身姿冷峻，闻言立刻出列拱手，神色肃穆，据实禀报国境敌情：

“启禀大人，根据我镇抚司遍布沦陷各州的密探、潜伏暗线、敌后斥候连日探查汇总情报，目前大华北方沦陷国土之中，所有州府治所、通衢大城、重镇要塞、交通枢纽，已尽数被北邙大军占领、驻军把控、设官治理、彻底掌控。”

“唯有深山环绕的偏远小镇、闭塞村寨、群山之中的孤城险堡，因地势险峻、交通隔绝、无战略价值，暂时未被北邙大军逐一清剿占领。”

“这些散落各地的残存据点，依旧有残留官吏、乡勇义士、溃散兵卒聚众自保、坚守抵抗，仍在为我大华死守寸土，牵制少量北邙兵力。”

“但与此同时，乱世之中人心浮动、贪生媚敌者不在少数 ，各地投敌叛国、屈膝降北的乡绅豪强、地方官吏、溃兵将领日渐增多，此类人依附北邙、为敌效力、引路清剿、助敌镇守故土，极大补充了北邙的治理人手与地方兵力，为敌军稳固占领区、压榨沦陷区资源提供了极大助力，对我方敌后抵抗势力破坏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