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讨皇檄文(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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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旁边立刻有人指着那白纸黑字反驳道:“认了顶个屁用!王爷要的,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吗?追封说得再好听,王爷的血能倒流吗?世子的命能回来吗?!”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卒从人群中挤出来,哑着嗓子吼道:“王爷的命都没了,银子顶个鸟用!拿招安换人命,天底下没这个理。”
“对,没这个理。”身后的凉州旧部齐声怒吼,声浪撞在城墙上,
“纵使他搬来金山银山、说尽好听的话,王爷一家三口也不能死而复生。既往不咎?老子还没追究他弑杀忠良的罪,他倒先来‘既往不咎’了。”
声浪在寒风中飘荡,被风送出很远。
不知是谁,开始高声念那告示上的字,“西北王要的不是谥号,是血债血偿!”
一遍,两遍......念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响,汇成一股洪流,如同黄河冰层下积蓄了一冬的力量,终于挣破束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连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震颤。
顾长庚独立城楼,静默不语。风从冰封的黄河上游卷来,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他脸上。他望着远方那片被坚冰覆盖的苍茫河面。
他知道,文战已先于武战打响。第一滴血,已无声落在了凉州城头。
他更知道,春天快要来了。当冰雪消融,黄河解冻,那两张贴在城楼上的纸,将乘着春风,传遍万里山河。
而那时,十四万西北儿郎锋利的刀锋,将用最滚烫的方式,为这“血债血偿”四字,写下凉州铁骨铮铮的回答。
。
正月十九,苏州。
铅云低垂,细雪簌簌,落在河道两岸黛瓦的沟垄里。
观前街的老同兴茶楼,人声鼎沸,热气蒸腾。挑担的脚夫、拨算盘的账房、漕帮刚下工的伙计,挤满了堂口。茶气混着旱烟,把个茶楼熏得雾气昭昭,人影都模糊了几分。
这几日《雪冤记》正讲到紧要处,本就场场爆满。昨日苏先生透了口风,说今日有新篇,天不亮就有人来抢座。掌柜的把后院条凳都搬空了,门槛上还蹲着几个听蹭的。
苏先生立在台上,怀里抱着那把磨得油亮的旧琵琶。他今日没穿常穿的灰布长衫,换了件洗得发白、袖口毛了边的青衫,却浆洗得极是干净利落。
台下有熟客,压着嗓子跟旁人道:“这位爷,早年可是江南名角儿,给贵人们唱堂会的。”
旁边那人只“啧”了一声,并未言语。
苏先生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不高,却像有魔力一般,满堂的嘈杂顿时安静了下去。
“诸位,今日不讲《雪冤记》。”他把琵琶轻轻搁在案上,从怀中摸出一卷纸。那纸边被反复折叠摩挲,已然起了毛。“老朽昨日得了一份西北来的檄文,一字一句,不敢妄动。今日,就在这儿,念与诸位听听。”